双方虽然都还未出手,但空气中已然开始有了灵力的碰撞,就在沈遥准备先手来一记杀阵时——
“吱呀——”
门被人从内打开了。
一人懒懒散散地依靠在门框边,黑红色的衣袍镶满了金边,歪歪斜斜,有些随意地穿在身上。一头长长的白发的几乎要落在地上,他低垂着眼,面容有些恹恹的,却遮不住整个人颇为出尘的气质。那人一手抱臂,一手拈这一根树枝,不知是从哪棵树上拽下来的,上面还有着几支未开的花苞。
沈遥上次透过门缝看见的正是这人。
那人用手中的树枝朝大门两侧左右站立的阿婆指了指,开口的语调倒是和他的形象略有不符,有些吊儿郎当道:“小冰小语,来客人了怎么不进来和我说声?”他又看了看沈遥两人,接着道:“怎么着?你们要打架吗?”
沈遥还未开口,就见两位阿婆先是冲着那人行了一礼,接着异口同声道:“正是。此二人非本家弟子,又欲擅闯主殿,当逐。”
沈遥相当不满,在心中暗道:“这两位阿婆分明能张口,刚才却偏偏不理他,不然他才不会硬闯。”
不过,能让这两位也许可能修为很高的阿婆如此恭恭敬敬对待的人,想必只有家主了。换言之,面前这人就是二百多年前的南域仙尊。
那家主听了这回答,温声教训道:“那也不可如此失礼数,我猜你们两个压根没有问这二位的来意吧?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起码要人家的手推开门了再打,不然咱们多理亏呀,现在知道以后要怎么办了吗?”
沈遥对于他说的前半段话还比较认同,但后面这说的是什么?虽然没什么没毛病,可听起来就是很奇怪。
两位阿婆受了教训后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两旁,沈遥莫名其妙从他们两人身上感到了一丝委屈。
家主看着还想再多说两句,突然有所感一般抬头瞧了瞧天,沈遥也下意识跟着抬头看了看,接着家主又看向沈遥身后的院门,沈遥也扭头看过去。什么都没有,身后的院子就是上次他们走过的那个院子。
这天和院子怎么了吗?
回过头来,这次他看向了沈遥和解安,露出一个笑来,比了个邀请的手势,道:“二位看起来是找我的,那便里面请吧。”
沈遥和解安对视一眼,这倒是没预料到的走向,本还以为是要有一场非打不可的架。也不知这家主是存的什么心思,沈遥在灵台上问道:“你觉得对上这家主,我们能撑多久?”
解安答道:“我能撑半刻钟,前辈的话,撑两刻钟应该没问题。”
“……”
不要对前辈抱有盲目的自信啊!
沈遥也回以家主一个笑,道:“那便叨扰仙尊了。”
听见沈遥这样称呼自己,家主也只是脸上的笑意更甚,道:“不叨扰不叨扰,放心,我不是坏人。”
这人说话怎么……
本来没有很可疑的,他这样强调之后反而更奇怪了好吗?
等到沈遥和解安都进入门内后,家主在关上门之前对门外的两位阿婆叮嘱道:“若是再有人来,知道该怎么做吧?”
两位阿婆道:“明白,家主大人。”
家主大人这才满意地关上门离开。
沈遥进来才发觉这主殿好像也和外面的其他别院没什么区别,硬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只有这院中的树下摆了张白玉桌。
上面还有着几盏茶杯和一壶散发着清香的茶水。
家主上前几步在走在前方领路,道:“你们来的倒也巧,我刚沏好一壶茶。对了,你们两个,坐那边就行,旁边那边那个最好的凳子是我的,你们不能坐。”
沈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们两个要坐的是木凳,而家主口中的最好的凳子……这不也是个木凳吗?看着甚至要比他们两人坐的更差一点,都裂缝了。
家主走在两人前面,沈遥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没穿鞋,是赤着双足走在地面上。
这家主兼仙尊,相较他的认知而言,还真是别具一格。
这时,解安的声音从灵台传来:“前辈前辈,这院中的树好像和其他院中不大一样。”
沈遥闻言看向那棵树,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便答道:“这棵树确实感觉要更枯一些。”
解安带有笑意的声音响起:“前辈,我是说,这棵树和别院的树不是同一种。”
……
沈遥看不出来。
这些树在他眼中其实都长得差不多,他若是分得清,早就回去药膳阁和孟子霖一同当药修了。
家主将两杯茶倒好,用二指推至两人面前,笑道:“这里没有外人,二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特意避着我,让人有点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