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禾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急道:“快收拾,人来了都。”
夏果扬扬手,转身去后面杂货间拿东西。
她们的店开在A市医科大学附近,九点营业。图书馆位置有限,有些没占到位置就会来这里看书学习,他们这里除了书还会卖一些小甜点和饮品,销量也还不错。杯子上的图案和墙上的有些装饰都是他和夏果手绘的,都是近期比较热的动漫人物。
许禾的爸爸常年飞国外,人脉也广,会经常淘一些书给他,有名著,也有一些专业的书籍。
他看不太懂,但经常有人来淘书,他们这里也算小有名气。
收拾完,许禾刚把冷了的粥放在微波炉里,手机就响了,是他爸爸。
“喂?爸。”
“兜兜啊,今晚有时间吗?你陈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你们吃个饭?”
许禾微微叹了口气:“爸,不是说不相亲了吗?”
“omega怎么能不嫁人的啦?以后我和你妈老了谁照顾你?”
“可我的腺体……”
“你陈阿姨介绍的对象说了,如果合适,没信息素也是可以的,而且你只是信息素分泌障碍,又不是不能生孩子,这个女孩不错的啦!人老实,工作也好,我听说啊,是教师!教师多稳定啊,下了班可以早点回来照顾家里……”
许禾把手机在桌子上放了一会儿才拿起来,叹气:“爸,我今晚有事,公司不放人”。
“要爸说你画画也挣不了多少钱,一个月挣得还不如书店一礼拜挣得多,又累人,不如辞职,还轻松一点……”
“我喜欢画画……”
“爸知道,你喜欢,可喜欢能当饭吃吗?你后面不是画不出好作品了?总归是要找个归宿……”
许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鼻息有些重。
“反正你这个月空一天出来,见见人再说,就这样,先挂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嘟嘟嘟的响。
许禾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微波炉已经停止了工作。
他放下手机,把粥拿出来……没胃口了。
但还是吃完了。
如果不吃,夏果会担心。
之前因为胃病,他进了一次医院,按夏果当时的话是:你当时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呱一下就晕过去了,我都想好给你照片旁边放什么水果了。
想到夏果刚刚说的话,其实他早已经不想那件事了。
不开恋爱向的漫画,主要是因为——他写不出来故事。
沈俢宜出轨的时候,他并没有生气。
在自己提出分手的时候,许禾甚至觉得如释重负,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分手之后,他就写了《白色风信子》。
很多人都猜,里面的女主角是沈俢宜,但只有许禾自己知道……不是。
那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耳后脖颈那里,有一颗诱人的小痣。
——
18:00
枫叶KTV
主管说可以带朋友亲属,许禾就喊了夏果,两人把店交给另一个兼职的学生就开车来了KTV。
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
平常都在网上交涉的人都有些内向……除了影月。
影月见到两人就开口打招呼:“再踩线我也救不了你们”。
许禾、夏果看着她绷住嘴,安静如鸡。
影月一开口,许禾就知道夏果的编辑又出外差了,夏果的稿子也被丢到了影月身上。
两人甚至能看到,影月编辑那双利眼看过来时身周缠绕的汹汹黑气。
明明身高跟许禾差不多高,都是一米七,气势却那么强大,像个巨人。
许禾的坏心情一直延续到现在,很想喝酒,他酒量还可以,但今天是开车来的……夏果是一定要喝酒的,美之名曰不喝白不喝……
思考一秒钟后,许禾决定:
怕个屁!找代驾!小爷我要开心!要发芽!
于是在几个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许禾爽朗的加入了。
他玩这个游戏,运气一向不好,那个酒瓶子在桌子上转转转总是能指到他,公司里有几个结婚的人,总是问一些很难回答的问题,不回答就得喝。
有些晕,许禾晃了晃脑袋,发现瓶子口又转到了自己这里,他生气的拍桌子,白色卫衣上的帽绳都飞了起来,红着脸皱着眉:“我选大冒险!”
在旁边转瓶子的“国王”要说话的时候,夏果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夏果喝的也不少,但他下意识觉得命运的齿轮该转动了!
他激昂道:“既然你选大冒险!那就接招!”
许禾严阵以待,稍微摇晃的站起来,握拳:“谁怕谁!”
夏果大手一挥:“出门左拐!酒吧!找一个帅气的女A!亲她个屁的!”
在周围一片醉意阑珊的起哄声里,许禾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许禾觉得自己没醉,拿手指指了指酒吧的门头。
什么酒吧给自己起名字叫Cupid coffee,什么丘比特咖啡,一点都不专业,你这里是酒吧诶!
许禾走进“酒吧”,眼睛里是一片模糊,只有一身白在视线里特别清晰,他朝着这片“白”走过去,趔趄了一下,手里抓了什么不知道,总之凉凉的,很好握。
他从这人领口往上看,有喉结,嗯女的,很好。
许禾红着鼻头,朦胧着眼问眼前的人:“你……单身吗?”
“是。”
很冷的音调,都快把他冻醒了。
许禾也确实清醒了一点,因为他的手指被掰开了,一根一根,指根那里传来布料的摩挲触感,有些痒。
还戴手套,装什么?
但他是来做任务的,是女的,单身就行!于是他又问:“我可以亲你吗?我玩游戏输了。”
然后,他就看到模糊的视线里,模糊的人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耳边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醉鬼征得同意,还怕同事不认账,在一片重影里,摸索出手机打开相机,抬起人的下巴就亲了上去。
刹那间,许禾感觉唇间溢出一股香气,很特殊,凉凉的。
像雪一样,但仔细品,又能嗅到松柏针叶那种涩涩的苦味。
腺体有点胀胀的,不舒服,许禾皱眉。
下一秒,他就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