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向柜台老师傅，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老师傅，这个怎么卖？”

老师傅看了一眼，随口道：“那一堆都是打包来的，还没细看。这个轴头好像是玉的，不过成色差，又脏。你要的话……给五块钱吧，连外面这破裱一起。”

五块钱！

几乎是叶轻辞全部现金资产。

叶爸也吓了一跳：“这么贵？就一个破卷轴……”

“轴头是玉的嘛，”老师傅不以为意，“嫌贵就别要，放着也行，以后整理出来可能更贵。”

买，还是不买？

叶轻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买，可能赌到一个蕴含强大能量，甚至经济价值更高的宝贝。

但，也可能血本无归，买回一个破烂空轴或者彻底毁坏的废纸。

不买，错过这次机会，短期内可能再也遇不到能量反应如此强烈的物件。

她看着手中沉甸甸且脏兮兮的卷轴，又摸摸口袋里的四块八毛钱。

脑海里闪过残画清理成功后的成就感，以及“千年回春”系统关于补充能量的提示。

赌了！

知识给她方向，直觉给她勇气，而她对提升的渴望，给了她最后的推力。

“爸爸，”她抬起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岁岁想要这个。岁岁……有钱。”

她掏出自己那个装着所有家当的小手绢，一层层打开，里面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

叶爸看着女儿手里那堆零散的钱，又看看女儿眼中决断的光芒，一时怔住了。

柜台老师傅也颇为意外地看着这个执拗的小女孩。

最终，叶爸叹了口气，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两毛钱，凑够了五块，递给了老师傅。

“谢谢爸爸！”

叶轻辞紧紧抱住那个脏卷轴。

走出老纸坊，夕阳将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爸提着其他东西，叶轻辞则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卷轴。

“岁岁，”叶爸终于忍不住问，“这个……真的那么好吗？”

五块钱，是他小半年的烟钱。

叶轻辞抬起头，眼睛在夕阳下亮晶晶的：“爸爸，我感觉，它里面可能有很老很老的画，就像上次那个菊花画一样。”

又是感觉。

叶爸摇摇头，不再多问。

女儿的感觉，已经用两次的捡漏证明过价值。

或许，这次也能带来惊喜？

末了，他自己又挑了挑眉，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管怎么样，左右不指着半大孩子挣钱。

他还是多想想，该怎么做，才能更快地接到些零活补贴家用吧……与其压力孩子，不如压力自己。

谁说人到中年，就不能追求上进了？

他看着，眼下正是奋斗的好时候。

叶爸想开了，表情重新松快起来。

大不了，少抽几包烟就是。

回到家，叶轻辞没有急着打开卷轴。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和工具，贸然打开这种严重污损的老裱，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她将卷轴放在自己床下最干燥的角落，用干净的旧布盖好。

然后，她拿起毛笔，铺开旧报纸，开始更加刻苦地练习。

她要更快地掌握更多关于书画装裱、纸页材质、年代判定的知识。

她要攒钱，买更好的工具，甚至……寻找可能帮助她的人。

五块钱的豪赌，像一个沉重的砝码，也像一针强烈的兴奋剂。

它让叶轻辞真切地感受到了这条路上的风险与机遇，也让她更加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不仅要改善生活。

她还要踏上一条，利用时间与智慧，探寻时光奥秘的、独一无二的道路。

光幕上，一行新的提示悄然浮现：

【触发隐藏长期目标：千年回春】

【当前待回春物品：紫砂茶壶（微弱）、黄铜墨盒（微弱）、未鉴定卷轴（较强-预估）。】

秋去冬来，在百倍的时间里，叶轻辞临摹完了《历代书法集萃》的薄本。

【叮！】

【写意技法（入门），鉴定眼力+5%，未来‘仿古作旧’技能树解锁基础。】

报纸之上，笔尖在颜体和柳体间无声切换。

腊八粥的香气弥漫小屋时，叶轻辞才从专注中回神。

已经……这个时候了？

叶轻辞意外。

浓稠的粥上桌，她洗过手，扒在桌边看。

小孩子眼力好，能清楚地分辨出粥里红枣的暗红、花生的淡褐、桂圆的半透明金黄。

叶妈见她小猫讨食一般，又想起自家闺女的食量，悄悄用干净的勺子舀了半勺给她尝。

甜，糯，还有五谷杂粮复杂的香气。

这不是后来工业化生产的香软，是慢火细熬、食材本真的味道。

好吃！

叶轻辞抿着嘴，眼睛晶亮。

“别嚷嚷。”叶妈顿时笑了，“小馋猫，今天不一样，得等爸爸下班才能开饭。”

腊八粥的香气还在屋里盘旋，温馨尚未散去。

腊月二十九下午，比从前的叶姑姑更不讨喜的姑父陈建安来了。

他提着一网兜不大的小黄鱼和一小包水果糖。

笑容是标准、热情的，但叶轻辞还是在他进门的那刻感到一阵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