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家人围坐，听叶爸讲在南方瞧见的事——

高耸的楼房，琳琅满目的商品，比北方活跃得多的集市，还有那些穿着时髦、“时间就是金钱”口号喊得震天响的人们。

“……那边，好多人在摆摊，卖什么的都有。旧的新的，国内的国外的。”叶爸喝了一口水，眼睛发亮，“我还看见有人摆摊收老东西，什么旧瓷器、老家具，还有外国钱币、邮票什么的，价格比咱们这边商店活络多了。”

叶轻辞听得心中一动。

南方，开放的前沿，市场的萌芽地。

“对了，”叶爸像是想起什么，从旅行包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叶轻辞，“岁岁，你看这个，爸看着稀奇，给你带回来了。”

叶轻辞打开，里面是几枚颜色黯淡、边缘磨损的外国硬币，还有一小卷用皮筋捆着的、花花绿绿的旧邮票，上面的图案和文字都看不甚清。

“卖东西的老头说是什么‘洋钱’、‘洋邮票’，不值钱，我看着花纹挺特别，就换了一点。”叶爸有点不好意思，“没花多少钱，用两包咱这边的烟换的。”

叶轻辞拿起一枚硬币，沉甸甸的，图案是模糊的外国女王头像和英文。

邮票更是五花八门。

有风景，有人物，印刷粗糙，但色彩依旧鲜艳。

【物品扫描（微弱）启动，信息混杂……】

【外国流通硬币，年代：19世纪末-20世纪初，材质：铜镍合金/银，磨损严重，收藏价值低。】

【外国邮票，印刷品，年代不一。部分为常见邮票，个别图案可能具备特定主题收藏价值，需进一步辨识。】

【综合评估：经济价值较低，但可作为了解外部世界及外国近代印刷、造币工艺的实物样本。】

价值不高，但意义非凡。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外国的老物件。

而且，叶爸无意中给她指出了一个新方向：外国钱币、邮票，这在八十年代初的北方小城，绝对是稀罕物，认知的人少，但潜在的需求可能正在孕育。

“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叶轻辞真心实意地说，小心地把硬币和邮票收好。

叶爸的归来，像一阵温暖的南风，吹散了家里的些许沉寂，也带来了新的气息。

这天，叶轻辞照理拿了描补过的画本同收购员王大爷换东西。

她挑挑拣拣，忽地在车斗的废品堆里发现了一本奇怪的书。

不是连环画，而是一本线装、纸页泛黄的薄册子。

纸张泛着均匀的深黄，边角磨损，装订的丝线已经发黑朽坏，整本书显得松散而脆弱。

书册封面破损，但内页是工整的毛笔小楷。

书名没了，开篇第一句是：“夫茶者，南方之嘉木也。”

《茶经》？

还是茶谱？

叶轻辞疑惑。

这种书，在不识货的人眼里可能还不如一本完整的《水浒传》或《三国演义》值钱。

但她知道，如果真是古籍，哪怕只是清末民国的抄本，价值也远超连环画。

“王爷爷，这本破字帖……我能拿两本连环画换吗？”

王大爷对她拾掇破旧书的行径习以为常，瞥了一眼，随意道：“这本瞧着有点年份了，用你手头那两本《林海雪原》和《智取虎威山》来换，舍不舍得？”

这两本连环画打戏多，造型新，人物形象刻画得相当细，是稍大孩子里的赶俏书。

王大爷原本只是逗她，没想着小闺女能答应。

偏生，叶轻辞一点不觉得吃亏，反而换得十分爽利。

这叫王大爷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将书交给她的时候，另给了她一颗漂亮的满彩玻璃珠。

好些囡囡都看中的漂亮小东西，他都没肯换。

这会儿子白饶给叶轻辞，他倒是心甘情愿。

“谢谢王爷爷！”

交易达成。

叶轻辞把册子揣进怀里，轻手轻脚走回巷子。

路上，她摸着粗糙的纸页，脑子里不断思考。

如果这真是古籍，修复它需要多少工时？

用什么纸补？

墨色要调多淡？

更重要的是，谁会买它？

她想起人民路那家店的老纸坊。

买画纸的人，会不会也要这种书？

就在这时，“千年回春”系统忽然提示：

【检测到潜在高阶交易品。】

【建议：优先进行年代鉴定与内容评估。】

当晚，叶轻辞没有立即修复这本书。

她把它搁在床头，和叶奶奶新制的小花袄和头花放在一块。

黑暗中，她睁开眼睛。

叶奶奶做针线活累了，呼吸有点重，睡得很香很甜。

白日里，她一边赶针一边念：“……我们家岁岁这么好看，也要做可爱的小女孩，穿得漂漂亮亮。”

“奶奶，”她在心里轻声说，“我不要可爱和漂亮。”

我要能自立的本事。

要能让小家过上好日子，大家繁盛复兴的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