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周五,叶轻辞照例和林雪怡一起去火车站后的旧书街。
路过刘大爷书摊时,叶轻辞停下脚步,跟刘大爷打了声招呼,目光却在摊位上那些品相尚可的旧书间扫过。
“刘爷爷,您这儿有带《三国演义》绣像插图的老版本吗?最好是石印或者早期铅印的,图清楚点的。”
叶轻辞问得直接。
要给邱泽明他们画“最威猛”的关公赵云,总得有靠谱的蓝本参考,最好能有彩图。
刘大爷如今看叶轻辞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亲近和看重,闻言立刻从摊位底下翻找起来:“三国?有有有,我找找……喏,这本,商务版的,插图是名家白描,线勾得不错,就是旧了点。”
叶轻辞接过,翻开看了看,果然是白描绣像,人物造型古朴,线条流畅,虽不如连环画精细,但神态抓得准,正是她需要的范本。
她爽快地用之前攒下的几分钱租了下来。
一旁的林雪怡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轻辞,你怎么突然想看《三国》了?”
她知道叶轻辞喜欢旧东西,但以往似乎更偏爱花鸟山水。
“嗯,想描描上面的图。”
叶轻辞笑道,小心地把书收进布包里。
“描图?”林雪怡更惊讶了,“这上面的图五大三粗,有什么好描的?还不如描《红楼梦》呢,那上面的美人图、大幅园林景多好看呀。”
她印象里,女孩子不都喜欢描些花草美人么?
叶轻辞笑了笑,没多解释,只道:“先描这个试试手。”
她没说自己修书之余,其实早就对照着秦师父那儿各种画谱,偷偷尝试过不少白描和设色练习。
只不过用的纸比较随意,多是废纸背面或是廉价的毛边纸,画得也时好时坏,自觉“不大能见人”,所以都收在侧屋的抽屉里,没给任何人看过。
“好吧……对了,你答应过的,下次周末你来少年宫看我的舞蹈合练。”林雪怡没有深究,转换话题,“别的人都有小姐妹助威喊加油,我也要有!”
“嗯嗯嗯。”叶轻辞笑了笑,很是义气,“到时候我给你拎包拎水,摇手喊加油。”
林雪怡:“嘿嘿。”
回去后,叶轻辞先花了点时间研究那些人物造型和线条特点。
关云长的丹凤眼、长髯,赵子龙的剑眉星目、英姿勃发,张飞的环眼虬髯、气势汹汹……她反复揣摩,在废纸上练习勾勒。
另一边,邱泽明近水楼台先得月,很快送来了他那几本破损的小人书。
临了,还有那么三四五六枚鸡蛋。
叶轻辞:“……”
家里摸出来的吧。
邱奶奶知道了,估计得念叨一句: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小人书的数量不少,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少,书页边缘都给摸黑了。
叶轻辞检查了一下,主要是书脊开胶、封面脱落、内页有折压白痕和撕裂,比她预想的还要简单些。
她开启时间迟缓,就地取材,用结实的棉线重新缝合书脊,用自制的浆糊粘合封面。
对于内页的折痕,她则用温热的铁熨斗隔着棉布轻轻熨烫平整。
不过两天功夫,几本小人书便恢复了七八成新,至少能稳稳当当地翻阅了。
至于猛将图,她选用李绎提供的大开挂历背面厚白纸,先用炭笔轻轻打底,确定人物动态和比例,再蘸取周睿刚凑钱买来的廉价水彩颜料中的墨色,以白描绣像为本,融入一点自己对“威武”和“凶猛”的理解进行再创作。
她笔下的关公,卧蚕眉斜飞,凤目含威,一手捋长髯,一手提青龙刀,虽只是半身像,却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赵子龙银枪白马,线条干净利落,突出其英挺矫健。
张飞则怒目圆睁,虬髯戟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喝断当阳桥。
她画得认真,但速度不慢,毕竟不是创作。
画好后,还用裁纸刀将纸片边缘修得整齐光滑。
当她把修复好的小人书,以及三张栩栩如生,甚至比原版绣像更添几分生动霸气的猛将图交给三个男孩时,他们简直乐疯了。
“我的天,岁岁你太牛了!”
邱泽明捧着自己改头换面的爱书,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关公……比我家墙上贴的还带劲。”
李绎举着关公图,对着阳光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赵云,是我的赵云。”
周睿刚紧紧攥着画片,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
他们当场兑现承诺,奉上零食和弹珠,并再次重申了“一小罩你”的诺言。
叶轻辞:“那……谢谢?”
邱泽明/李绎/周睿刚:“甭客气!!!”
叶轻辞:“……”
就你们三这样,真怕你们下一秒就要在她面前表演个活生生的桃园三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