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包着彩色糖纸的奶糖、三块金币巧克力，还有一小包话梅。

剩下两个都不用拆，她也能大致猜到也是什么新奇吃的，都用油纸仔细封着，边缘折得整齐。

她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忍不住笑了。

估计都是大馋小子从嘴边省下的……下次遇上他们，可得好好道谢。

傍晚时分，又有人敲门。

叶妈妈以为是叶爸爸下班回来了，一边应着“来了来了”，一边去开门。

一拉开，门外站着的却是位眼生的大爷。

“您是？”叶妈有些意外。

“我姓刘，在老火车站后街摆摊。”

“刘叔。”叶妈客气道，“您敲门是有什么事儿么？”

“我找小叶，找她修个东西。”刘爷爷搓着手笑道。

“他不在。”叶妈道，“厂子里忙，估计回来还要晚些。”

“哎呀——”刘爷爷笑道，“不是叶技术员，是你家小闺女。”

叶妈这才恍然：“你瞧我，光想着她爸了。”说着，对屋里的叶轻辞喊，“岁岁，有位姓刘的爷爷找你。”

“来啦——！”

叶轻辞从屋里出来，刘爷爷冲她招招手，两人走到院门外聊天。

“刘爷爷，有什么事儿么？”

“有个新活儿。”他也没绕弯子，“顾老有个老朋友，南方做生意的，跑上跑下，挣了不少钱。这不，因为聊生意，快饭点了才去拜访他，正巧我送联纸去那儿。那老爷子念叨，说家里有批民国时期的信札，受潮粘连了，琢磨着找人瞧瞧，问顾老有没有推荐。”

他顿了顿，继续道：“顾老就指了指我，说有什么要求跟我提，我能给修缮的师傅递话儿……我一想，我哪儿认识什么修缮师傅啊？这不就想到你了么。你瞧瞧，我顺脚又搁你这儿来了。”

叶轻辞沉吟片刻，问：“有多少？”

“百来封，清一清，说不准还有。”刘大爷压低声音，眼里却闪着光，“你能修不？对方出价高，修好一封给五块……一百封，那就是五百！”

这个数字让叶轻辞心头一跳。

但刘爷爷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但有条件，得先试修三封。对方满意了，才给全活。”

这也能理解。

毕竟是大批量的活儿，又是珍贵物件，总得看看手艺。

叶轻辞点头。

“可以先接着试试。”她道，“什么时候拿样品？”

“现在就行。”刘大爷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里面是三封粘连的信，“顾老说，这人脾气怪，最讨厌修过的痕迹明显，让你下手慎重些。”

叶轻辞接过油纸包，小心打开。

只看了一眼，她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考验，是真的很考验啊，她心忖。

纸薄也就算了，墨迹还晕染了好些，信纸黏连，甚至有些潮味。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三封信的笔迹各不相同——

有毛笔写的行书，有钢笔的小楷，还有不知道是不是羽毛笔写就的英文花体字。

这意味着，她需要同时掌握至少三种笔迹的补笔技巧，还是极薄的信纸上除污补笔。

难怪难寻人呢。

就这种修补的要求，换秦师父来，恐怕也得斟酌再三。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这活儿真成了，她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有了立足之地。

往后，至少单子不会再缺。

“我先试试。”她抬起头，眼神清亮，“样品先留我这儿，修好之后等对方验过再看有没有下文。”

“成，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有胆识。”刘爷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老爷子姓何，住在西城的新楼那边。你修好了，我带你去见他。”

送走刘爷爷，叶轻辞回到屋里，在灯下细细端详那三封信。

系统提示悄然亮起。

【叮！】

【新任务：极富挑战性的信件。】

【任务奖励：开启长期合作渠道，职业声望提升，系统技能点+1。】

叶轻辞轻轻吐出一口气，将信札放到叶知新够不着的地方小心收好。

这个年，注定是闲不下来了。

她心忖。

……

大年夜，叶家屋前屋后亮堂得晃眼。

叶知新洗白白、擦香香，换了身簇新的红棉袄棉裤，正在炕上撒欢地爬。

瞧见叶轻辞进门找换洗衣服，小家伙眼睛一亮，小胖手拍着褥子，一个劲儿喊：“姐、姐、姐——！”

叶轻辞洗完澡出来时，屋里已是另一番光景。

叶妈正端着大盆剁好的饺子馅在调味，葱姜的辛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叶爸则挽着袖子，在案板上使劲揉面。

林奶奶坐在炉子边看着火，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着，蒸汽顶得壶盖轻跳。

三个大人见她头发还半湿着披在肩上，没像往常包饺子时那样招呼她过来搭手。

叶妈更是擦了擦手，走过来把她往屋里推，笑道：“今儿你别沾手了，跟弟弟一块烤火吃糖去，里边暖和些。”

叶轻辞被推进里屋，炉火正旺，暖意扑面。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火光点点。

叶知新这些天听惯了巷里巷外的热闹，只怔了怔，又低头摆弄起枕边的小布老虎，自顾自玩了起来。

“爸，姐，妈，姐……”小家伙忽然蹬着胖萝卜似的小腿，把家里人的称呼胡乱喊了个遍。

“什么乱七八糟的，”叶轻辞用干毛巾搓着差不多干透的头发，失笑道，“小年糕拜年呢？”

话音未落，她抬眼一瞥，愣住了。

窗外玻璃上，不知何时已贴满了窗花，红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