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您了,阿姨。”叶轻辞道。
“哪里的话,”袁阿姨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亲昵,“我还得多谢你呢,让我有个正当理由从他们男人的茶话局里脱身……”
她说话带着点俏皮,冲淡了那份过于端庄的距离感:“你是不知道,一屋子人吞云吐雾,谈的又多是些枯燥事儿。可惜你莫姨得在里头盯着茶水、收拾果壳,要不然,真想拉她一道出来走走,省得被那群不知冷暖的家伙气得过年也唉声叹气。”
后面那句,是同林雪怡说的。
她口中的“莫姨”,大概是林雪怡亲戚家的女主人。
寥寥数语,一幅年节里男人高谈阔论,女人忙碌操持的家常景便勾勒出来。
叶轻辞不由觉得,袁阿姨真是位心思细腻的女性。
去少年宫的路不远,穿过两条街便是。
袁阿姨走在两个小女孩斜后方,步子不疾不徐。
偶尔,她也问叶轻辞平时喜欢做什么,平日在学校里生活的是否开心,语气里是纯粹的关切与倾听。
叶轻辞适时回答上一二句,林雪怡则叽叽喳喳补充,学校有什么趣事说个没停。
这段路走得惬意,空气清冷却干净。
“岁岁,少年宫到了,就是那儿。”林雪怡指了个方向。
少年宫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建筑,红砖墙,拱形窗,这会儿大门紧闭。
虽是假期,门口人不算多,却也决计不少。
有牵着孩子仔细观看公告的家长,有结伴而来、兴奋讨论着的半大少年,也有像他们这样,由大人带着来“踩点”的。
大大的红色公告就贴在门廊侧的玻璃橱窗里,白纸黑字,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春季各班的名称、招生要求、上课时间和费用。
三人走过去,融入观看公告的人群。
“看,美术班!”林雪怡指着公告,比自己报名还兴奋,“岁岁,你要报哪个?”
叶轻辞目光迅速扫过,很快找到了美术启蒙班和国画基础班。
时间都是每周的一三六下午和周天上午,一节课一个半小时,三个月一期,精准避开了学校的复习考试。
十五……学费确实如林雪怡所说,不算高昂。
她又仔细看了民乐班的招生简章,古筝、琵琶等乐器的学习不仅需要自备乐器,学费也高出不少。
启蒙班打基础,大概率是从素描教起,国画班则更贴近传统笔墨。
叶轻辞:“国画班吧。”
“太好了,那我们之后就能一起来上课了。”林雪怡欢欣鼓舞,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一起上下课的情景,“你都不知道,我那会儿没有搭子,每天下了课过来的路上有多无聊。”
“……好了好了,别激动,陪你陪你。”叶轻辞被她扑了个踉跄,无奈道。
袁阿姨瞧着二人玩闹,嘴边含笑,满是欢欣。
*
冰融雪消,一元始新。
新学期伊始,一小附属学前班的氛围明显变了调子。
年前那种散漫嬉闹的空气仿佛被落雪凝住,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紧绷。
就连课间疯跑的脚步声都收敛了些。
周老师开学第一堂课就敲了黑板:“这学期开始,我们要正正经经进行期中、期末两次考试了。成绩要记档,要开家长会,同学们都要认真对待!”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池塘,激起层层涟漪。
林雪怡和叶轻辞对视一眼,倒没什么波澜。
考试而已,按部就班学便是。
但班上那几个平日就坐不住的混不吝,脸已经苦成了酱瓜。
当然,也有半混不混的家伙,一脸得意。
“你怎么一点儿不慌啊?”课间,林雪怡回过头,奇怪地看着她的后桌张子仪。
她记得清楚,上学期这家伙数学作业错得千奇百怪,没少被周老师点名。
“当然不慌。”张子仪挺起胸脯,下巴抬得老高,如同公鸡甩冠、孔雀开屏,“我这个寒假,可是报了外面机构的珠心算特训班……现在做数学题,又快又准,压根不担心。我们老师说了,再学几期,都能去参加市里的奥数竞赛呢!”
“珠心算?”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同学们发出小小的惊呼。
这词儿听着就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