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裴书淮突然兴起转身,程林安的小动作刚好被他抓个正着。
裴书淮身形一顿,缓缓眯起眼。
程林安慌忙垂首,心中痛骂。
再度被人勾着下巴抬起脸,裴书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挺拔的身形逆光而立,身后匾额高悬。
上面的字程林安看不清,也不认识。
“你刚才是在瞪本王。”裴书淮笃定问。
“不敢。”程林安下意识否认。
裴书淮冷笑:“敢骗本王,好得很。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不过,你当真不记得本王了?”
程林安微微眯眼,重新打量他,从面容到身姿,上下看了好几遍。
这人虽然是个变/态,但这颀长的身姿,嚣张跋扈的气质,一站在那里就能叫人一眼看出此人必定非富即贵。
她要是见过不可能完全没印象。
“你果然不记得本王了。”临王见她沉默,立刻明白她果然不记得他了,当即怒道:“好啊,本王现在就让你死得明白。”
“三个月前,你夜半归家,城南街角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曾向你求救,而你跑得比兔子还快。”说到最后一句,裴书淮几乎是咬牙切齿。
经他提醒,程林安顿时想起这段记忆,脸色骤变,只觉脑袋眩晕。
那个倒在街角,一身是血朝她伸手的人居然是眼前这个锦衣华服,一身矜贵的临王殿下?!
裴书淮一直盯着她的脸,漆黑的眸子暗藏风暴,见程林安变了脸色,他满意地勾起唇角,一字一顿问:“想起来了。还觉得自己无辜吗?”
顿时,程林安一阵头疼。
穿来后,她一贯秉持着不惹事,也不主动揽事的理念,一心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那天半夜,见到一个浑身是血,还是刀剑伤的人倒在街角,她怕赶来的杀/手把她当同伙一起解决了,早就脚底生风,跑得飞快。
连靠近都不敢,哪里敢救人。
没想到居然因此被他记恨上。
“所以王爷让我卖身到王府是想?”
裴书淮冷冷勾唇:“你的见死不救差点害得本王命丧黄泉,你说你该不该罚?”
察觉他周身气势逼人,看她的眼神都染上杀意,程林安哭丧着脸:“账不是这样算的啊,王爷,您那身伤也不是我弄的,冤有头债有主。”
“想要我饶过你?”裴书淮垂眼问。
程林安一听他缓和了口吻以为有戏,刚要点头,就听他冷酷道:“做梦。”
“伤了本王的人,本王把他们剥皮抽筋,而你……”
程林安提起一颗心,感觉他的手顺着她的脖颈一点点下移,最后停在衣襟领口处。
她心中警铃大作,慌乱又恐惧,他不会是要……?
似是看出她内心所想,裴书淮冷嗤一声:“想什么美梦呢。京城里无数高门贵女本王都瞧不上,就你一个黑不溜秋的丑东西,白送给本王,本王都不稀罕。”
他扼住程林安的喉咙把她提起来:“想好了吗?要么你给我当婢女,要么本王让你们全家都来王府当最低等的贱奴。”
程林安喘不上气,脸很快就憋得通红,无奈她的手被护卫死死钳制住,任她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束缚,只能任由裴书淮扼住她的脖子。
渐渐的,程林安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失。她不甘心地挣扎起来,她不想死。
可是她奋力的挣扎在他们眼中却是那么弱小,那么微不足道,根本不足以撼动裴书淮分毫。
很快,她挣扎的力道减弱,慢慢趋向于零。
终于,裴书淮大发慈悲地松了手。
程林安立刻大口呼吸,身体瞬间涌上一股浓重的无力感,没了支撑般摔向地面,却没完全倒下。
半路被护卫用力扯了回去,逼她跪好。
她脖颈上的伤口不知何时不再流血,因着裴书淮的动作,上面很快浮现出一圈可怖的,清晰青紫的指印。
裴书淮捻了捻手指,不合时宜地回味起方才的柔软。这么细软的脖子,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又脆弱得好像动动手就能碾死她。
倒是比那些迂腐的木头更有意思,可惜是个丑八怪。
不然,他也不是不能考虑给她个恩赏,纳了她,让她好好“折身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