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狐疑地看向程林安,非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你莫不是怕本王罚你,随便找了个借口吧。本王的书房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程林安一哽,望向一堆混乱堆叠的书,记起方才情景,细细回忆时,脚踝又是一阵痛。
裴书淮放下她的脚,重新拿回卷宗:“行了,等府医来给你看完再说。”
似是无意问:“你的脸应该不是天生如此吧。”
依照常理,一个人的肤色应该不会同时出现两个极端。她的手脚,脖颈皆是白皙精致,漂亮得令人恨不得珍藏起来时时把玩。
唯独那脸,肤色发黑,表面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斑点,远看尚且发现不了,只会单纯地以为她脸黑,靠近些多看一眼都能叫人觉得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裴书淮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惋惜。
程林安心口发沉,她不是不通世事的愣头青。她可以感觉到裴书淮别样炙热的眼神,尤其在他一连串的暧昧举动后,她要是再没有点猜测就是猪脑子了。
攀附临王或许是个锦衣玉食,飞黄腾达的契机,但程林安不愿意受委屈,更不愿意把自己的未来交付给一个她无法撼动又阴晴不定的人。
看着受伤红肿的脚,程林安半真半假道:“是后来生了怪病。”语气难掩落寞。
自从她决定隐藏容貌后,就设法调配了药膏每日涂抹一点,在邻里眼中,她就像突然生了怪病,一点点变黑,长出斑点。
即使裴书淮真的去查,她也不怕。
却听他说:“一会让府医顺便给你看看。”
程林安有一瞬惊慌,忙强做镇定:“……多谢王爷恩赏,不过……”
“嗯?”裴书淮单音发问,玩味地看着她,胜券在握的姿态让程林安有种被他发现真相的不安。
她话锋一转,似是难以启齿:“奴婢看过不少大夫,都说诊不出病因,就像是……”
她咬了咬牙,顶着裴书淮审视的目光,哀婉凄楚:“就像是遭了天罚。”
“天罚?”裴书淮来了兴致:“若真如此,你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成?”
“可能是因为奴婢本事小,胆子小,没能救回一些身处险境的人。”
裴书淮脸色一黑:“那确实该罚。”
谈话间,府医匆匆赶来,行礼后听说临王喊他是为了给榻上的丫头看诊,心中暗暗惊奇,临王口味竟然如此独特,不过这倒也符合他特立独行的性子。
替程林安看完脚伤,留了药,他不敢多看,匆匆离开。
裴书淮突然开口喊住他。
程林安顿时头皮发麻,却听裴书淮说:“给她多留点擦伤的药。”
府医早看见了书房角落的狼藉,现下临王开口,他当然没有异议。心里对程林安在临王心中的分量又拔高一阶,恭敬地放下药,麻溜离开。
程林安眼见府医来去匆匆,悄悄松了一口气,拿过药同裴书淮道谢。
见她准备离开,裴书淮喊住她:“去哪里?”
“奴去上药。”程林安回着,怯怯抬眼观察裴书淮,恰好撞入他的眼眸,恶劣玩味。
心里忽然涌起不妙的感觉。
果然,裴书淮说:“何须麻烦,你上完药还要回来继续服侍,既然腿脚不便,本王也不舍得看你来回跑。”
恩赐般开口:“就在这里换吧。”
程林安环顾一圈,偌大的书房一眼就可将全貌收入眼底,除了那一排排书架。
“这怕是不妥吧。”
裴书淮漫不经心地看着卷宗:“能有什么不妥,书房当下唯有你我二人。怎么,你以为本王能看上你这样的?”
程林安悄悄撇嘴,因着受制于人,她深知反抗无效,又不好脱下衣裳给身上其他伤口涂药。
于是,借着书架遮挡,把药抹在手上,然后简单处理几处比较严重的擦伤。
程林安从小到大即使不是娇生惯养,也没有同时受过这么多,这样重的伤。
穿越后更是有一家子亲人疼着护着,养了一身细嫩肌肤。
手指碰到肩头那痛处,哪怕她已然放轻了力道,依旧痛得身体颤抖,她感觉肩膀那块应该是肿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书房中不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裴书淮原本并无邪念,但听着听着,越发觉得燥热,手中的卷宗他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若非把程林安掳回来是他自己临时起念,他都要怀疑程林安是不是他哪个好兄弟特意安排来蛊惑他的。
程林安勉强处理了伤口,整理好衣裳,刚从裴书淮视野盲区出来就听他说:“到本王这里来。”
发现裴书淮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程林安心里打鼓,慢吞吞移过去,裴书淮盯着她的脸,猝不及防伸出手。
程林安大惊,下意识抬手要挡,半路被裴书淮截住,连同她另一只手一起被扣住。
她想挣扎,怎奈裴书淮的手像铁钳般牢牢制住她的手。别说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想动弹都难。
而裴书淮只用了一只手。
“王爷!”
在程林安的惊呼声中,裴书淮的手用力揉搓她脸上的肌肤。半点没有收着力,像是不看到满意的结果就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