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料到,裴书淮停下脚步,回头催促:“还不快点跟上。”
程林安不可置信:“……我也要跟去吗?”
“是啊。”裴书淮笑得无害,说得极为深情:“按理来说上朝议事不便带着你,无奈本王爱你至深,与你分开一时半刻都忍受不了,所以……”他故意拖长语调。
瞬间让程林安提起一颗心,怕裴书淮一时上头,真就不管不顾地带着她去上朝。
如此行为他最多就是被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她的下场恐怕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吧。
所幸,裴书淮还有点顾忌,勾起唇角,春风得意:“你随本王一道,在马车上等本王下朝。”
程林安心口微松,还好,应该不算太荒唐。想来小命是暂时无忧,只是找人捎带药材要另寻良机了。
马车穿过大街,徐徐前行。
马车内坐垫柔软舒适,清香萦绕,程林安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此刻,她无暇探究马车的神奇之处,因为裴书淮别有深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令她坐立难安。
一块糕点被递到眼前,程林安惊讶抬眼,裴书淮笑盈盈地把糕点送到程林安唇边:“府中厨娘新做的糕点,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不……”
“不准拒绝。”裴书淮虽是在笑,看着却很危险。
程林安抿了抿唇,默默抬手,裴书淮却避开她的手,把糕点送到她唇边。
就知道他又要整幺蛾子。
程林安无奈垂眼,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如何?”
程林安弱弱点头。
裴书淮没有放下手,看程林安小口小口吃着他喂的糕点,心中涌起一股诡异的满足。
忍不住调笑起战战兢兢的小兔子:“一上车就恨不得缩在角落,本王很可怕?”
程林安连忙摇头。
“哑巴了?”裴书淮问。
程林安飞快看他一眼,又慌忙垂下脑袋:“王爷身份贵重,奴婢惶恐。”
“有何好惶恐的,你胆子大着呢。”
程林安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裴书淮放下糕点,冷脸倒了杯茶水塞给她:“笨死了,吃块糕点还能噎着。”
接过杯子,程林安小口喝着,不时小声咳两下。裴书淮像是失了兴致,放下糕点,朝程林安示意食盒:“想吃就自己拿,多大人了还要本王亲手喂你。”
程林安:“……”
裴书淮十分厚脸皮地揭过糕点一事。
估摸着快到宫门,他抬手抚摸程林安乌黑顺滑的发,手指自上而下抚摸着,最后停在发尾,抓住些许绕在指尖打着圈儿:“一会本王去上朝,你在此乖乖等候本王归来知道吗?”
程林安壮着胆子开口:“王爷没出来前小的可否在附近逛逛,保证不走远。”
裴书淮见她用小鹿般清澈透亮的眼睛满是期待地望向他,仿佛他是这天地间唯一能主宰她全部的人。
不由得心尖微颤,无尽的酥麻温热顷刻流向四肢百骸,一瞬间的悸动让他差点忍不住答应。
可他终究不会为短暂的喜爱心软。
他宠溺地抚摸程林安的脸,言语间满是关心:“外面危险,你莫要乱跑。”
程林安失落地垂眼。
脸颊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裴书淮不咸不淡问:“生气了?想去做什么?”
程林安听不出他话中是否有探究的意思,许是她心里藏着事,对上裴书淮会不自觉心虚。
不能让他发现!
她眼睫微颤,抓住裴书淮的手,在他诧异的目光中诚恳道:“小的想去看看有无新奇玩意买回来给王爷赔罪,或许王爷就能宽恕奴婢先前犯下的不敬之罪。”
“想让本王饶过你?”裴书淮轻笑:“那还不简单。”
他扯起程林安,将她拥入怀中,下颌放在她的肩头,亲昵地圈着她:“这样赔罪即可。”
她才是他最想要的无价珍宝。
程林安身形僵硬,耳边呼吸灼热,痒痒地扫过耳际,柔软温热的触感不时触碰她的脖颈。
笼罩在陌生男子的气息中,她几乎本能地想起身逃开。
裴书淮怎么可能答应。
“别动,放轻松点。”他道。
岂料,程林安非但没有因他的话而放松,反而越发绷紧身体,想逃离他的怀抱。
裴书淮陡然翻身将她压下,俯身贴上她的后背,惩罚似的在她腰间捏了捏,又压在她耳边警告:“你最好听话些,不然……”
程林安瑟缩着身体,点头。
感觉裴书淮的手越发放肆,她忙要伸手去拦。裴书淮被她拦得烦了,高举起程林安的双手按在头顶,一只手继续摸索。
程林安吓得不住往马车角落缩去,以为今日难逃一劫。裴书淮忽然停了手,重新将她抱入怀中,不像方才的野蛮强横,反而很有耐心地轻哄安抚。
抱紧怀中因为惊恐轻轻颤抖的身体,裴书淮心中难得生出微弱的愧疚:“改日本王得闲了亲自陪你去逛逛可好?”
挣扎不开,程林安干脆把脸埋在他肩头,不想开口。
没得到回应,裴书淮也不恼,爱怜地抚摸她的脸:“下朝后,本王去宫中请全天下医术最高明的医者为你治脸,好吗?”
闻言,程林安心肝一颤,一片空白的脑子无力思考裴书淮为何要用轻柔得好像要将人溺/毙的口吻与她讲话。
满脑子都是可能暴露后的遭遇,按照裴书淮阴晴不定的性子指不定要怎么折磨她,说不准还要连累家人。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