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一回生二回熟,希望命运能眷顾她。
又想起今日她没去当值,裴书淮该不会要揪住这个失误使劲发作她吧。
程林安试探地咬了一口馒头,恨恨地想着,算了反正也没人来催促。
经过昨夜那一闹,说不准裴书淮现在压根就不想再看见她。况且她因着病浑身都使不上劲,过去了没准会让事态变得更糟糕。
打定了主意,程林安吃完馒头又心安理得地躺下。
大不了就破罐子破摔,一鼓作气惹怒裴书淮算了,要么出去要么死,省得整日与他虚与委蛇,平白叫自己煎熬。
她头一歪,很快就睡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砰……”
屋门被人粗暴地踢开,程林安吓得一激灵,来强盗了?
背后一阵发凉,程林安下意识往上拽了拽被子,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去看破门而入的人是谁。
见她一连串的举动,裴书淮扯了扯嘴角:“躺得舒服吗?好大的胆子,不去当值还要本王亲自来请你办事。”
程林安反应过来,迅速以袖掩唇猛咳几声,对着靠近的裴书淮连连摆手:“奴婢病体未愈,恐过了病气给王爷。”
裴书淮微微侧首,朝候在门口的人示意:“去把府医请来。”
程林安沉默地候着,无比庆幸她睡前只除去外裳,否则眼下怕是要尴尬无比。
裴书淮则是盯着程林安简陋的床,无端生出一股要把程林安抱回他院里的冲动。
太简陋的地方可配不上她。
不过,一想到程林安抗拒的态度,裴书淮又偃旗息鼓了。
是该给她点颜色瞧瞧,否则她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再惯下去就要对他蹬鼻子上脸了。
府医得了消息,匆忙赶来,给程林安仔细诊过脉后,一脸凝重。
“如何?”
府医连忙应声:“回王爷,这位姑娘身热刚退又遭了风,若想痊愈应该好生静养,老朽稍候为姑娘再换一副药方。”
裴书淮正欲挥手让府医退下,目光无意识从程林安脸上扫过,眼底立时有暗光划过。
他拦住准备告退的府医,意味深长的目光锁定住程林安的脸,“安安的脸瞧着不太好,不如顺便让府医给你看一看。”
程林安:“!”
她下意识捂住脸,摇头:“不用了,我的脸没有问题。”
“是吗?”裴书淮欣赏着她的惊慌,愉悦地扬起眉梢,悠悠道:“府医在养护女子容颜方面颇有奇法。”
吊足了程林安的心,裴书淮才决定暂时放过她:“真是可惜,你既然如此不识趣便罢了。”
程林安一直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意识到裴书淮又是在故意戏耍她,愤怒却又奈何不了他,手指用力攥紧被角,垂眼不去看他,更不敢与他对视。
她怕眼中浓烈的恨意藏不住叫裴书淮发现。
然而,裴书淮何等敏锐。
哪怕程林安刻意避开视线,他依然感受到程林安周身弥漫的浓重怨气,以及似有若无的杀气。
看来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他无比期待——她会如何做?
“本王考虑过了,你昨夜的确言之有理,这偌大的王府不能没有个身份尊贵的女主人。”
他故意咬重了“尊贵”二字,想看程林安难堪自卑,但是没有。他甚至从她脸上看出几分喜悦?!
“奴婢在此预祝王爷早日觅得良人,恩爱白头。”
裴书淮咬牙冷笑:“等王妃过门,本王就把你纳为通房。”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想离开他,做梦!
程林安笑容一僵,默默垂下脑袋,墨发随之散落,遮住她大半张脸。
“王爷身份尊贵,自有无数身世品貌远胜于林安的女子愿意侍奉王爷,王爷为何不能放过林安。”
龙涎香的气味骤然浓郁,一只冰凉的大手抬起她的脸,裴书淮的面容在她眼中放大,“你觉得是为什么?”
裴书淮不肯退让,声声质问步步紧逼:“你以为本王的王府是什么洞天福地,能由得一介卑贱下人随意胡来。”
“换做旁的任何人一旦与细作有了牵扯,不论真相如何,本王早将他们同罪论处,而你尚且有辩驳的机会。”
“在本王府上,胆敢违背本王心意的人早就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而你还好端端地躺在这里,还能劳动专为本王看诊的府医为你医治。你说,这一切是为什么!”
程林安倏然抬眼,再不复先前刻意伪装的胆怯温顺,直直迎上裴书淮的视线,“所以我该感谢王爷吗?”
“王爷可是忘了林安为何会在临王府?”是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把她带了回来,是他强行扰乱她温馨平和的生活,百般威胁逼她屈服。
程林安攥住锦被的手用力到颤抖:“王爷既已得到林安,不如大发慈悲放林安归去。”
“休想!”裴书淮狠狠捏着程林安的脸。
沉重的,不可撼动,不容拒绝的气势铺天盖压向程林安,像是要将她彻底困厄其中,永生不得逃离。
黑色锦袍包裹着裴书淮极具爆发力的身体,深夜的暗色能掩盖住他的身形,却遮不住他从骨子里透出的狠辣凉薄。
越窗而来的皎洁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程林安足以清晰地窥见他眼眸深处的凶狠,以及疯狂的占有欲。
握住下颌的力道半点未减,程林安痛得眉头紧皱仍旧没有再低头求饶。
她强忍着咽下所有痛呼,努力绷直脊背,不能退缩,她不能认输。
两人正僵持不下,裴书淮的目光忽然下移,不屑嘲讽:“都成为本王的人了,你还能去哪里?不会真以为凌长清会把别人用过的二手货色当宝贝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