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常安眼波流转,望向程林安,神色得意,话却是问的听风:“王爷没有命你给她也带一份?”
听风实诚道:“属下去时,锦绣斋只剩下一盒。”
闻言,凌常安脸上的喜色微顿:“原来只送本县主是不得已啊。”
她斜了程林安一眼,幽幽开口:“听风侍卫不把她放在心上,不怕她记恨上你,来日给临王吹枕边风。”
听风垂首:“属下乃是奉命行事。且王爷有言‘他敬重县主’。”
“当真?”凌常安惊喜交加,不住追问:“书淮哥哥真的同你如此说?”
听风颔首告退,来去如风。
凌常安捧着糕点视若珍宝,余光看见程林安只觉碍眼。
给翠玉使了个眼色。
翠玉会意,转头对程林安说:“姑娘的茶烹得极好,不如为我家县主奉上一杯。”
“不敢献丑。”程林安婉拒。
翠玉不放弃,继续劝:“我家县主刀子嘴豆腐心,定是想品鉴一下姑娘的茶如何,能得县主指点一二也算三生有幸。”
见程林安依旧不为所动,翠玉压低声音,循循善诱:“可不是谁都有资格为安宁县主奉茶,姑娘若识趣,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她的话跳跃太大,程林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其中深意。
听见她夸凌常安“刀子嘴豆腐心”,程林安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翠玉见她油盐不进,急得跺了跺脚看向凌常安,再转头已经红了眼眶,小声哀求:“好姐姐,你就答应吧,否则县主动了气定是要罚我的。”
程林安挑眉:“刀子嘴豆腐心?”
翠玉拉住她的袖子,没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祈求的看着她。
念着翠玉不久前帮过她,程林安无法置身事外。沉默上前,动作间还是没忍住在心里用鞭子狂抽裴书淮。
意识到她没法真的去抽裴书淮泄愤,程林安更气了。
用新学的手法沏了茶,刚端起来,不知道哪里飞来一颗小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她手腕上。
程林安看见了,但已经晚了。来不及躲开,下一瞬手腕酸痛,一杯茶对着凌常安完完全全倒了下去。
本能地,程林安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没等她看清,一巴掌重重落在她脸上。痛麻瞬间从脸上蔓延开,耳边嗡鸣。
“贱婢,还不跪下。”凌常安怒骂,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泼了两次水,她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怒气上头,她哪里还顾得上装什么贤惠纯良,只恨不得压住程林安往死里打,狠狠出口恶气。
“不是,我……”程林安想解释,话未过半就被冲上来的婆子按住跪倒在凌常安跟前,膝盖重重磕在青石砖上,硌得生疼。
没等缓过痛,又是两巴掌落下,程林安被打得偏过头去,口中隐约尝到血腥,脸上火辣辣的疼,脑中一阵空白。
凌常安居高临下地睥睨她,眼中不屑轻蔑一览无余:“别以为狐媚惑主就能在本县主面前无法无天,就你这种货色,等哪天书淮哥哥腻了,没准就随便把你赏给手下,犒劳他们。”
王朝之中不少上位者会把房中姬妾宠儿赏给得力下属,受赏者非但不觉羞辱,反而以同主上共乐为幸事。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事。
“贱命一条还敢屡次挑衅本县主,单算这件衣裙就够买你这贱婢全家性命。”
凌常安仍不解气,挥手又要再扇程林安。
翠玉连忙拉住凌常安高扬的手臂,趁她发火前急声解释:“主子且慢,再打脸万一王爷要护她可就麻烦了。”
凌常安不想让裴书淮觉得她蛮横跋扈。翠玉的阻止虽然让她不悦,但到底没有直接打断。
甩开翠玉的手:“本县主不可能放过这个小贱人,你要是敢说放过她,别怪本县主连你一起罚。”
翠玉小声提议,眼中满是狡猾与得意。
“伤在看不见的地方就行了。就算等会王爷要追究,脸上那几巴掌是她冒犯县主应得的。至于身上,她想让王爷帮她主持公道就得先把伤口露出来。”
凌常安蹙眉:“可行?”她感觉翠玉的提议差别似乎不大。
“自然。”翠玉提醒:“您好歹是圣上亲封的县主,王爷出府办事都不忘命人特意送来锦绣斋的糕点,可见您在王爷心中未必没有一席之地。”
一番话让凌常安神清气爽,当即拍板:“就按你说的办。”
翠玉给压住程林安的婆子打了个手势,立马有人从头上拔下尖利的发簪要往程林安身上扎。
“等等。”翠玉立刻喊停,“你们怎么办事的,都说了不要留明显痕迹,用发簪一下不就戳个大窟窿,是怕不被看见吗?”
闻声,程林安倏然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翠玉朝她展颜一笑,不急不缓地从袖间取出针线包。程林安瞬间明白她的用意,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然而,压制她的婆子都是跟在安宁县主身边保护她的,力气大自不必说,哪怕是武功招式她们也是会上几招。
程林安挣扎两下就被死死压制住,翠玉拿着细长的银针一步步靠近,脸上依旧挂着笑:“对不住了。”
下手却是毫不犹豫。
“啊……”程林安痛呼出声,又紧紧咬住下唇,死死瞪着翠玉。
要论用针,翠玉可是个好手,不多时程林安脸色发白,下唇咬出了血,浑身紧绷抽搐。
一阵风过,竹叶簌簌而动。
翠玉见程林安快要撑不住了,回头用眼神请示凌常安。
看见她的惨状,凌常安很是痛快,缓缓起身走到程林安跟前,抬脚用鞋尖挑起她的下颌。
程林安的脸沾染了尘土,瞧着越发狼狈。此刻她的身体中还流淌着细细密密的疼痛,身体本能痉挛着。
“不自量力。”凌常安后退一步,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池水:“本县主看她的脑子还不够清醒,你们帮她去醒醒神。”
两个婆子当即应声,拖着程林安就往池子去。她走得不稳当,婆子脚步又急,可以说除了最开始几步,后面她是被两人硬生生从石板路上拖到水池边。
两人将她丢在水池边,程林安想爬起来,无奈池边砖石打滑,婆子又很快反应过来,压住她的胳膊向后扣去,压着她跪在池边。
两人一左一右挟制住她,还能腾出一只手把她的头往水里按,冰凉的池水瞬间灌入耳鼻,窒息的感觉强烈袭来。
很快,程林安的意识开始混沌,身上的疼痛似乎在远去。有一瞬间她禁不住想,就这样结束似乎也挺好吧……
可每到身体的极限前,她又被人扯着头发拉出水面,急急换过气,未多给她片刻喘息的时候,扣在脑后的大手又以不可反抗的巨力将她压回水中,如此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