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就是她无声的回应。
一瞬间,裴书淮如被利箭穿心般,承受不住地后退两步,捂住心口弓身靠在床榻边,大口喘息。
“王爷!”一声惊呼打破屋内一片死寂。
听风从门外疾步冲入,见屋内情形,慌忙高声喊:“府医。”同时拔剑对准程林安,大声质问:“你这妖女,到底对王爷做了什么?”
长剑几乎抵在她颈间,锋利寒凉的剑气从脖子上传开。程林安木然地转动眼珠,落在听风身上,见其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瞪她。
忽然觉得可笑。
她缓缓起身,不躲不闪地迎向剑锋。
缓过一口气的裴书淮撑起身体,厉声喝道:“放肆。”
听风没想到程林安会不要命地迎向他的剑。
眼下她正得王爷宠爱,他不可能当着裴书淮的面取她性命,顿时骑虎难下,步步后退。
听闻裴书淮的命令,连忙收了剑却迟迟不愿离开。
“还不退下!”裴书淮怒而拂袖,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其上所置之物纷纷震动。
听风不敢违抗裴书淮的命令,愤然收剑离开。
“把门带上。”裴书淮命令道。
听风恭敬垂首,踏出门槛,又回身拉上屋门。
他并未远离,而是候在屋外不远处,时刻竖起耳朵听屋内的动静。
裴书淮伸出手,想触碰程林安的脸,程林安扭过脸往旁侧避开。
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扯出一抹苦笑:“安安莫要自伤,你家中的事我会命人安排妥当,保管叫他们风光下葬。”
烛光穿过轻纱,在她脸上洒下朦胧的光晕,额间的青紫恰到好处的隐在暗处,侧脸在光晕的映照下依然美得不似凡人。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裴书淮暗自告诫自己,眼下时机不对,千万要忍住,不要火上浇油。
试探着坐在床沿,见程林安没有反应,悄悄松了口气:“劳累一天,没见你用多少饭菜,稍候本王命人送来新的膳食,安安再用些可好?”
“不用。”程林安冷淡道:“王爷今日不杀我,来日我定会杀了你。”
裴书淮慌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程林安的嘴,紧张道:“这话安安同我说便罢了,千万别让外人听去。”
程林安愤怒地拍开他的手,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瞪他:“临王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亦或是笃定我根本无法伤到你?”
裴书淮顺着她的力道倾身靠近,趁机拿脸贴上程林安的脸,一触即离。
眼看程林安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裴书淮如同偷腥成功的猫。
心念一转,又生一计。
忽然身形不稳倒向程林安,想借机拥她入怀。
然而,这次的动作太过明显,程林安发现了他的小心思,立刻松开他的衣领,抵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外推。
裴书淮踉跄两步,堪堪稳住身形,低声唤着:“安安……”
瞧他故作黏糊的样子,程林安一阵无语。他是见威胁无用又要出新招了?
气怒郁结于心,若不疏解她怕是要将自己气死。
四下搜寻,发现触手可及处除了软枕便是锦被,想寻个坚硬点的物件砸他都困难。
目光流转,见他立于榻边,一改傲慢矜贵的姿态,眼巴巴地看她。
程林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发冠上,蓦地朝他伸手。
裴书淮眼睛一亮,立马靠近,把脸往她手上凑。
程林安作势要摸他的脸,临近之际猛然扬手拔出他发间的簪子,紧紧攥在手心。
没了簪子固定发冠,满头墨发顷刻散落。
裴书淮眨了眨眼,猛地上前将程林安扑倒,一手紧紧扣住她握住簪子的手。
一低头,脸埋在她颈侧,轻轻嗅闻浅啄,不停呢喃着她的名字:“安安,安安……”
扣住她手腕的力道逐渐松懈,程林安挣扎力道不减,竟有片刻挣脱了桎梏。
她手上用力,没有片刻犹豫刺向裴书淮的后心。
裴书淮并未回头,只抬起手臂分花拂柳般向外一引,轻易化解了程林安的攻击,反手重新握上她的手腕。
泄愤般咬了她一口,扬眉之际难掩得意:“本王给你机会了,看来安安还要多努力才行。”
“方才这招不错,安安以身为饵本王甚是喜欢。不如我们来赌一赌,看安安需要几次可以成功刺杀本王。”
“成功了,本王的命归你。失败了,安安可要被本王吃干抹净了。”他眉眼弯弯,埋首在她颈间轻轻蹭着,像是渴望主人怜惜的大狗狗。
可脸上恶劣玩味,胜券在握的笑容落在程林安眼中就是明晃晃的嘲笑挑衅。
“欺人太甚。”程林安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这四个字。
拼命挣扎着要推开压制她的人,可惜力量悬殊,她根本推不开裴书淮。
“你滚开!”程林安喝骂道。
裴书淮置若罔闻,垂眼目不转睛地注视她苍白的唇,喉结微动。
片刻后无声一叹,将程林安纳入怀中,紧紧拥住,抱了个结结实实,似乎这样就能填满空虚的心。
鼻尖清香萦绕,怀中人应也是累极了,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心里涌起无限的满足。
只要她留在他身边,无论是爱他还是恨他,都好。
不过,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疑惑之时,变故陡生。
程林安举起簪子,神色木然。这一次对准的不是裴书淮,而是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