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本王亲自喂你。”裴书淮说着就把碗往程林安嘴边送。
料到她不会乖乖承受,先一步掐住她的下颌,捏着脸将药给她灌了下去。
程林安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斜侧里忽又冒出一双手,帮着裴书淮制住她——那手的主人正是阿桃。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桃,心中其实并无多少惊讶。
只是满口苦涩,汤药还在往里灌,她吞咽不及猛地咳嗽起来,药洒出大半而她身形一晃就要往床下栽去。
没有挣扎呼救,她只是闭上眼,像是对生死毫不在意。
裴书淮一把拽回她,心有余悸:“为什么不抓紧本王?”
人在即将跌倒时总会本能抓住什么来稳住身体,可程林安没有,她没有任何自救的举措,反而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程林安睁开眼,目中似有惋惜。
她在惋惜什么?可惜没死成?
心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她的漠然令他如鲠在喉。
挥手让阿桃退下,他翻身压下程林安,捏着她的脸,令她不得不直视他:“知道吗?你刚刚喝的是坐胎药。”
大掌轻抚她腹间,难掩得意“昨夜本王很是卖力,安安你说这儿会不会正在孕育属于我们的孩子?”
程林安望着他,无悲无喜,没有半分惊慌,只在他自得之际轻柔坚定道:“不会。”
就算真的有了,她也不可能生下孽种,说她心狠也好,自私也罢,她不能容忍她的孩子在满是荆棘的环境里长大。
一辈子很长,无论是裴书淮还是她都不能预料到未来的走向,但坎坷波折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数不胜数,届时又该如何度过?
仅靠他所谓的爱?焉知他不是一时兴起,随口敷衍而已。信以为真,那就是压上人生的一场豪赌,裴书淮不值得她这样做。
岂料,听完她的话,裴书淮愣了一瞬紧接着露出些许羞涩,“安安放心,只要你坚持服用坐胎药,本王不懈耕耘,定能早日开花结果。”
程林安白他一眼,无语至极:“你杀了我吧。”
“什么?”裴书淮觉出不对。
“我,不可能生下你的孩子。”
“为什么?”裴书淮不解。
程林安望向他,眼中尽是嘲讽。
裴书淮终于反应过来,程林安方才的话不是邀请,铁青着脸,“莫非你心里还藏着别人?那个奸人是谁,告诉本王,本王定叫他生不如死。”
抓住程林安伶仃的腕骨,雪白的肌肤顷刻浮起一层红。
程林安眼也不眨,平静到近乎冷漠:“没有旁人,唯因厌恶,你。”
裴书淮再也忍不了,低头堵上那张可恶的嘴,泄愤般大力撕咬,直到尝见血腥,又慢下动作轻柔舔舐伤处。
厮磨片刻,他才舍得离开。发现他的口中也有刺痛,却不甚在意。
“疯子。”程林安斥骂。
裴书淮的指腹抹过她唇上的血红,刚要往唇边送,忽又掉了个头,恶劣玩味,“本王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拭目以待吧。”
“我要回屋去。”程林安说。
“这就是。”裴书淮的答复与阿桃别无二致,甚至更加理所当然。
“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能送到你手中,只要你乖乖听本王的话。”裴书淮不放过任何机会,极力游说。
乖乖听话?
然后成为没有独立思想,只能依附于他而存在,随时可能被他弃如敝履的玩/物。
她才不要!
“行啊。我想要天上的月亮。”程林安故意出难题,“王爷也能给我吗?”
裴书淮不假思索:“好办。本王记得父皇不久前赏了两颗夜明珠,本王等会命人送来。”
“……”
片刻后,裴书淮直接把程林安带入宝库,豪横地一挥手,“只要你诚心侍奉本王,这里的东西任你挑选……”
“咳咳,当然想全部都要也行,但你必须把本王一起带上。”
这是想软硬兼施?
环顾一圈后,程林安收回视线,宝库中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的确令人眼前一亮,但也仅此而已。
能亲眼见过这些宝物,她算是大开眼界,至于据为己有——她半点不敢肖想。
身外之物,得到了她也守不住。
“我想回去了。”她说。
裴书淮挑眉:“没有一件能入你的眼?”
“都是身外之物罢了。”
她站在金山前,那双眸子却未露出一丝贪婪,依旧沉静如一汪春水,盈盈动人。
世上真有人不爱钱财?裴书淮不信邪,“本王一言九鼎,说赠予你便是赠予你,不必同本王客气。”
程林安后退两步:“林安受之有愧。”
“当真不要?”裴书淮追问。
“王爷是真心想赠林安东西?”程林安趁势开口。
“当然。”
“不妨许林安一个心愿。”
裴书淮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问她:“说来听听。”
“请王爷答应让林安搬回厢房。”她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道。
“休想。”裴书淮瞬间变脸,“你是不是还想为谁守身?别忘了……”
“王爷多心了。”他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程林安早听得厌烦,听他旧话重提,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
“我出身不显,可家中也是教过林安,为人须要敢作敢当。是以王爷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疑心我心中另有旁人,若非要个答案,就是王爷并非林安良配,仅此而已。”
“为什么?”裴书淮骤然上前两步。
光是周身气势便能令程林安胆寒,而身高带来的差距让她不得不仰头看他。
她不喜仰头看人,干脆不看他的脸色,将内心所想一股脑吐露:“林安所求不过阖家团圆,相敬如宾,至于尊容富贵林安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求。”
锐利的视线几乎要洞穿她强装的镇定,手心不受控制冒出一层冷汗。但是,从她面上瞧不出分毫怯意,唯有一派死水般的沉寂。
裴书淮眼中满是受伤,片刻后忽然生出几分希冀,像是命悬一线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道: “林安,给我留个孩子吧,无论你爱不爱我,只要生下来,我可以考虑放你离开,帮你对付定安侯府。”
他的口吻近乎哀求,一向高高在上的人不惜放下身段卑微央求,仿佛真的爱她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