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风讪讪一笑,瞬间明白了裴书淮的意思。
凌厉的破空声炸响在耳畔,恶狠狠的警告随之传来:“不准再哭,否则抽你。”
程林安吓了一跳,吸了吸鼻子,慢慢憋住眼泪。
眼看办法奏效,墨风松了口气,转向裴书淮,就见他目不转睛的望着程林安,面上是明晃晃的心疼。
墨风心中哀叹,万万没想到他家王爷最后竟也难过美人关。真不知道他大费周章折腾一遭为了什么?
不就是想纳府上的丫鬟,他是王爷,是主子,哪个丫鬟敢忤逆。
作为临王的得力下属,墨风常年外出办差,此番回京,不等喘口气就被裴书淮拉来演了一出大戏。
对于二人之间的纠葛他知之甚少,且深为不解。
走出暗牢,墨风壮着胆子问:“王爷对她可有其他安排?”
比如调教好了送去别个兄弟府上当眼线,即使窃取不到机密,能给他们添堵亦可。当然,这些话借他八百个胆子都不敢直接说出来。
裴书淮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一路舟车劳顿,早些回去休息,记得去找管事领赏。”
墨风不是个没眼力见的,当即抱拳弓身,“谢过王爷。”
裴书淮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暗夜之中,他负手立于苍穹下,头顶明月高悬,月光洒向人间。他学着程林安仰头看着天,只觉那皎洁的月色越看越叫人舍不得移开眼。
“安安……”下意识想与程林安说话,话出口才意识到他将人关去了暗牢。
细细想来,她到他身边似乎没有多长时日,可他居然习惯了她的存在,此刻形单影只,心头难免孤寂烦闷。
他待她周到体贴,那可是旁人求而不得的宠爱恩赐,偏偏她总待他不假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雀儿不知讨宠,没有规矩,自然该由他这个主人好生教养。
临到就寝之时,身侧没了熟悉的人,他的睡意迟迟无法降临,无奈披衣起身,不知不觉抬脚出了院子。
再回神,他已经来到暗牢,站在程林安面前。
枷锁加身,睡梦中的人神思恍惚,半睡半醒。
墙角的香炉燃得无声无息。
他在心中估算着时辰,贪婪留恋的目光触碰到她的脸,缓慢游移最终定格在苍白干燥的唇上。
因着缺水她的唇瓣再不显娇润之色,他没忍住倒了一碗水喂到她唇边。
蒙眼的黑布尚未取下,程林安无法视物,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不放心水的成分,宁可渴着也不愿意喝水。
裴书淮捏住她的脸,强硬的将清水喂入她口中。
“当啷——当啷——”剧烈的挣扎带动锁链相互碰撞。
喂给她的水硬是让她吐出大半,裴书淮无奈,随手丢下碗,报复般捏了捏她的脸。
克制住进一步的动作,他深深的看了程林安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次日,程林安迷迷糊糊恢复意识,感觉身边有个婆子在喋喋不休念着“女戒女德”之类的训词,说了许久都不曾停下。
程林安听得头都大了。好不容易等她停下,不等程林安缓口气,那人居然又同她说起应当如何侍奉取悦主子。
要不是形势不由人,程林安定会忍不住反唇相讥,笑她颠三倒四说的什么屁话。前言不搭后语,平白惹人发笑。
真想问她一句:“自个说着难道不觉得前后矛盾吗?”
无奈眼下她受制于人,不知对方所图为何,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闭嘴忍耐,试图将听觉一并屏蔽了去。
好不容易熬过婆子的废话大全,程林安闻见一股比之昨日更浓郁的香味。
当然,不是什么好料。
闻着她就觉得大事不妙,果不其然很快四肢百骸涌现出无数难捱的热意和痒意。
她用力咬住舌尖试图保持清醒,可依然无法避免理智坠入无边欲望。
该死的,她拼命挣扎起来,镣铐几乎是贴合着她的手腕,量身定做的,叫她根本无处挣脱。
双手被固定的镣铐牵动着往两侧张开,她想自救都无法施展,只能先将满腔愤恨压住,愈发用力的咬住舌尖。
不知不觉间,口中漫开血腥气,一缕鲜红顺着唇角缓缓流下,疼痛令她恢复几分清明,暂时抵抗住灼热的侵蚀。
心中将背后的阴险小人咒骂千万遍都难解心头愤恨,隐约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正逐渐靠近她所在的地方。
是谁?!她惊怒交加,体内的炙热无处宣泄,几乎要将她残存不多的理智焚烧殆尽。
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月光自背后的小窗斜照而入,为她周身渡上一层柔光。
来人眼中闪过惊艳之色,有一瞬间情不自禁屏住呼吸,缓下脚步。
程林安隐约察觉有人在她跟前站定,不发一语的盯着她,欣赏她狼狈的姿态,更甚至……
“是谁?”她厉声质问,出口的话因着难受而变得沙哑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