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应有尽有,有花,有酒,有男模,有仆从,小提琴手和钢琴家在在一旁现场演奏…
一切就绪,就等着解寒声来。
他们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解寒声才到,没有多大的排场,就只带了方朔冰一个人。
还是那副淡漠的矜贵相,还是那身凌厉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气场,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厌弃,里面夹杂了些许的轻佻和散漫。
男模们从来没有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见过解寒声,瞬间屏住呼吸,就那么一瞬不瞬、近乎痴迷地盯着解寒声从自己的面前走过。
解寒声半垂着眼睫,经过黎川时脚步微顿,潦草瞥了一眼,却误打误撞地对视了片刻。他没有停,神色也是纹丝未动,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抬起眼,慢条斯理地打量面前的一排人。
他认出了站在最后的那个,是被他从家里赶走的模特。此时穿了身黑西装,一反常态的梳了背头,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眉眼还是一贯的冷,几缕碎发随性地垂落在光洁的前额。
这么看上去…依旧还是很丑。
这种抵触像是刻进了血脉里,明明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好看,可是落进眼底就是丑得惨绝人寰,看得让人心烦。
解寒声皱了下眉,漠然地挪开了目光,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号男模勾了勾手。
一号男模受宠若惊,连忙走到解寒声跟前,有些局促地鞠了一躬,“会长~”
“酒量怎么样?”解寒声问他。
“挺不错的啦,像黑兰之心这种最烈的酒,我能喝大概两瓶左右。”一号说。
“你们的酒量应该都差不多?”解寒声又问。
“嗯,面试的时候有门槛,酒量不好的,祝老板也不会要。”
“玩个游戏。”
解寒声没看他,从方朔冰手里接过一张卡,丢在面前的茶几上,“一千万的酒卡,你们九个,轮流和我喝酒,谁清醒到最后谁就留下陪我睡觉,拿这一千万。”
“一千万!!”几个男模瞬间沸腾,眼神滚烫。
听说解寒声从未有过伴侣,也从没宠幸过哪个人留夜睡觉,一千万加上繁星会会长的初夜,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想想就刺激!
黎川的心却跟着蓦然一沉。
睡觉…
解寒声怎么可以这样轻浮草率地去和一个根本不了解的人…上床?
记忆涌上来,仙玉岛夏日的雨夜,他和解寒声挤在一张窄床上。十七岁的解寒声搂着他,将腿搭在他的身上,蹭着蹭着忽然张大了眼。
黎川的胸口一阵窒闷,想到那些热烈的少年心事从此都被遗忘在深不见底的天刃海,他一颗心空落落的。
眼前,男模们都雀跃不已。
但很快有人开始抱怨,“比喝酒,那肯定是blue哥稳赢了。”
“对啊,blue哥好像没醉过吧。”
“这不是一个只看酒量的游戏,也考验运气。”方朔冰打断大家的议论,挥手示意服务员倒酒上来,“游戏的每一轮会有两杯酒,一杯是高浓度的黑兰之心,一杯是白水,选到烈酒的那个人必须一饮而尽。”
游戏开始。
两杯酒,一杯天堂一杯地狱,酒上飘着遮香叶,盖住了液体的全部气味。
一号男模犹豫再三后选了一杯,喝下后瞬间醉倒,四仰八叉躺在众人面前,被解寒声的手下抬走。
“下一位。”
崭新的两杯酒,送到下一个男模面前,还是一样的路数,男模选中了酒,喝完后不省人事,而解寒声全程冷眼观望,甚至没有去触碰过那个装水的杯子。
三号,四号,五号…
一个接一个的男模倒下,无一例外,选中的都是烈酒,喝完后全都不省人事。
没有人敢提出质疑,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运气,这是玩弄。解寒声似乎很喜欢看他们四肢瘫软,趴在地上一边扭动身躯,一边流口水的不堪模样。
就这样一连过了七个人,男模都选中了酒,都不胜酒力被抬走。
酒杯送到了blue面前,blue挑都没挑,直接拿起离手边最近的一杯,喝干净了。
仍然是酒,但他没醉,甚至眼神都没有半分迷蒙。
解寒声终于抬起眼,从慵懒的姿态里微微坐直了些,他伸手卡住blue精致的下巴,拇指在他嫣红的唇上抹了抹,拉出一道暧昧泛红的湿痕,“不错,就你了。”
Blue绽开一抹笑,顺从地在解寒声面前的地毯上缓慢跪下,他垂着头,将脸贴上对方的皮鞋鞋面,先是轻轻蹭了蹭,然后便开始近乎虔诚地亲吻。
从皮鞋尖端吻上鞋面,隔着西装裤料一路吻上去,顺着脚踝吻上小腿,膝盖…
黎川被人带着往外走,却始终不肯把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一股尖锐的几乎要把他撕碎的妒意从胸腔炸开。
曾经他是神明,从不屑于体会这种人类的偏执与疯狂,如今短暂地失去了神力,心底那些被克制的情绪顿时被无限放大。
他再也看不下去,猛然挣脱了束缚,踉跄着冲上前,伸出手一把抓住blue的后脑勺,想将人强行扯开。可下一秒,便被一阵侧面袭来的巨力掀开,后背先是磕到了茶几的棱角,随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不等他撑起身子,胸口骤然一沉,一只黑色的皮鞋带着冰冷凛冽的力道,稳稳地踩住了他的心口。
解寒声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此时正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睫,像看垃圾一般看着他,不轻不重地吐出了四个字。
“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