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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动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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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陆泉昂头向右。

伴着窗外热闹的雨声,上午的课不知不觉地过去。陆泉在课间将确认天气加入每日事项,并发消息给尹玺,说放学后找她有事相谈。

午休,楼梯间到处闪亮着水迹,人群又拥挤,小心起见,两人没有着急,拿了伞慢慢往下走。

到了一楼廊下,萧戚唰地按开长伞,习惯性将陆泉罩进伞下,“走,今天食堂二楼有我最爱的牛肉汉堡肉。”

陆泉这几天的晚饭就包括之前不让吃的汉堡薯条快餐,“提问,既然汉堡是垃圾食品,那里面的汉堡肉算不算是、”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停住。

萧戚奇怪地嗯一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哎呀,这不是林松潜他、呸呸呸!”她快速瞧了眼陆泉。

廊下学生密集,现在走空了些,露出站在墙边握伞而立的温沉惠。

他正移动视线搜寻着什么,也在此时终于对上陆泉。伞边正横挡到她冷淡的眉眼上方,他努力想展开一个笑,她却已经转过脸,向前淹没进五颜六色却又黯淡无光的雨伞中。

“别管他,我们去食堂。”

萧戚不禁幸灾乐祸,搭住她的肩膀就走,“干得好,谁让他老是多管闲事。”

然而真正容易心软的人也是萧戚,等她们吃完回教学楼,远远就看见依然静立等待的温沉惠,隔着重重雨幕,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不会没吃饭,一直在这等吧。”萧戚难以置信道。

听到声音他立即抬头,抿住嘴唇紧紧盯向陆泉。压抑的动作和乞求的眼神交汇成一种可怜巴巴的神态,像只训练良好的小狗,除非主人一声令下否则绝不轻举妄动。

一个学生从他身边经过,砰地撑开雨伞,水珠霎时纷纷弹到他身上。萧戚见他狼狈地抬手遮挡,还是忍不住劝道:“你先听听他想干嘛吧,也不一定是为了林松潜的事。”

虽然这话萧戚自己都不信。

雨声不停,陆泉盯着楼梯口倍觉心烦,根本不想看见温沉惠,甚至忽然开始讨厌他,明明——意识到自己是在逃避的瞬间,她心神一凛。

不对,她应该问问他昨天去医院的原因,知晓地址的渠道——包括林氏近期的动作,那一纸协议是不是真的代表结束,林松潜会不会就此放过她,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蒙头骗自己一切顺利。

这样想着,她终于转身,朝不远处的温沉惠招招手。接着,便见他眼睛一亮,抬腿就要跑过来。

“诶、地上滑,你小心——!”萧戚的警告还没落音,温沉惠已经刺啦一声,在众目睽睽下,长伞与眼镜齐飞,一屁股结结实实砸到地上!

惊天动地的重响后,他整个人傻傻坐在原地,不知今夕是何夕。学生们吓了一跳,又很快当作没看见,努力从他身边目不斜视地走过。

萧戚连忙收伞,满脸肉疼地去拉他,“让你跑!也不看看地!”

陆泉瞧着他熟悉的呆样,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发慈悲地帮他捡起伞和眼镜,走过去,俯身给木偶娃娃戴上。

“好啦,你要在这儿坐到什么时候?”

她的脸突然在视野中清晰,“我、我——”回过神,温沉惠当即羞愤欲死地抱住脸。

“你到底起不起来?羞耻个屁啊!”萧戚拽不动他,他还在那当埋头鸵鸟,气得她多拍了两下,“快点给我起来!”

陆泉再次避开路过的学生,三个人堵在路上也不是办法,想了想道:“看他裤子差不多湿完了,带他去我们那层的休息室吧。”

“行,休息室里我记得有备用校服。”萧戚和陆泉一起将男孩扶起来,又嫌弃又放不下地瞪他一眼,“你最好祈祷有!”

“对不起……”这一跤着实不轻,温沉惠只觉得屁股大腿一整片都麻痹着发出剧痛,更羞耻的是还非在陆泉面前——他使劲埋下烧红的脸,一瘸一拐地被带上三楼休息室。

“还好没有人。”陆泉率先开门进去,四处看了看,打开一旁的置物柜,里面挂着两套校服,“算你走运,有备用的校服。”

萧戚把他放上椅子,直起腰拉伸几下,“没什么大事吧,不然真要送你去医务室了。”

医务室不在教学楼,这里只是每个楼层的休息室。中间有张白色方桌,上面通常放着医疗箱,右侧靠墙是一张单人床,方便学生们处理日常小伤等等。经常闲置,但偶尔也有学生在午休时间躲在这里玩游戏。

温沉惠手撑起椅面借力,仍然死死埋着头,“没事、我真的没事、”

“疼成这样还死要面子——也是,屁股上脂肪多,摔不死人。”萧戚啧啧摇头,“干脆请假吧,这可是逃课的好机会耶?”

陆泉拉开布帘,拿起单人床上的薄毯叠一叠递过去,“来,用这个垫一下,会舒服点。”

温沉惠飞快地瞥一眼,抬手接过。

“我在这陪他一会儿,你去休息吧,下课后不是还要去社团练习吗。”

萧戚挠挠头,“嗯。今天雨这么大,不能去松丘广场睡露天觉了,真烦。我去阅览室找沙发吧,你们好好说话,不许吵架。”

“尤其是你,是个男人就给我爽快点!”最后她用力指了指温沉惠。

萧戚离开后,休息室顿时安静下来。陆泉坐上另一把椅子,说实话也有些困,懒懒地撑起下巴,“现在好点了吗。”

温沉惠没有吭声。低垂的视野里是她从一旁伸出的腿,黑色皮鞋上被泥水溅出许多灰点。一定都是他不小心摔倒的错,弄脏了她的皮鞋。

他想起安律师和妈妈的谈话,想到自己明明有很多时间很多时机做很多事,却因为犹豫、瞻前顾后,一点儿没能帮助她拯救她——

被胸中一股冲动而蛮横的自责驱使,他忍着剧痛站起来,在陆泉不解的眼神中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前,咬牙慢慢蹲下。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幸存的手帕,为她认真擦去鞋面的脏点。

陆泉没有立即出声制止,皱起眉,像个傲慢的贵族小姐正在挑剔着她的男仆。

忽然,男仆低垂的脸上落下几滴水珠,砸到干净的鞋面。他抬手用力抹了抹眼睛,哽咽着口齿不清:“……对不起,陆泉,真的对不起,我什么也没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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