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怎么样?”
陆泉点点头,“很好啊,比之前的动作多了变化,更有意思。”
“是的,比起公主单方面领舞,这样更能体现两人之间相互支持、相互引导的知己关系。”元师文骄傲道。
石碧洲笑看她一眼,“舞步的话,校园舞会那种双人舞就行。我们开始吧。”
金枝琦忙不好意思地吱唔两声:“那个,可以让陆泉先领舞吗,我不会领舞,想学一下。”
石碧洲询问地看向陆泉,陆泉没有异议,“当然可以,就在那儿对吧。”
说着,她转身过去,灰色的百褶裙摆才扬起一瞬,便乖巧地贴上黑色长筒袜,一步步踩着红地毯悠然向前。乌黑的卷发搭在背脊,松松落落地轻晃。接着又像帷幕般忽地转开,露出一张带笑的、令人着迷的脸。
“金枝琦,你不过来吗。”
“没、我来了。”
金枝琦顿时抿住嘴唇,快步上前,掰直背脊与她正面相对。呼吸不自觉紧促,双眼斜盯向她掩在长发里的洁白耳廓,立地化身考古学家,誓要发掘出这件珍贵玉器。
瞧着女孩过分紧张的可爱呆样,陆泉垂眼压下笑意,“我们开始吧。”
“嗯。”金枝琦硬邦邦一点头,应声抬起双臂摆出架势,活像个听话的木偶人。
陆泉努力忍笑,继续一本正经道:“这样,我偷偷跟你讲个跳双人舞的秘诀,你不要告诉别人。”
“嗯。”金枝琦又一点头。
“那就是,想象我们在扮演一个茶壶。”
“嗯。”木偶人奇怪地抬头,“嗯?”
“看着,”陆泉按住她的后腰,右手握住她的左手。稍稍使力,两人更贴近了,“完成,简单吧。”
“茶壶?”
“对呀,你不觉得很像吗?”陆泉握着她伸出去的手玩闹般上上下下地摇晃,“这是壶嘴——”
金枝琦反应过来,看向陆泉搭在腰上的手,“这是茶壶柄?”
“恭喜你回答正确。”
金枝琦莫名其妙被陆泉带着乱晃,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茶壶——好幼稚哦!”
甚至越想越好笑,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正视那些高雅舞会,个个光鲜靓丽的男女相互搂着转圈,别说还真有点像——
“诶,旋转咖啡杯是不是从舞会上得到的灵感啊?”
“哦、”陆泉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说不定就是。金枝琦你真是个天才!”
“这有什么、可天才的。”
金枝琦咧起嘴巴,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和陆泉笑闹着转起乱七八糟的舞步,笑够了便揽住她,侧头伏在她肩膀,安静地被她带领着,在舒缓绵长的音乐中一摇一摆地画起V字。
脚下的地毯毛茸茸的厚实,阳光时而扫过脸颊,热热的发烫——还有神奇的、独一无二的陆泉。带着惊心动魄的力量,撕开她渺小灰暗的世界,将她高高抛向无重力的宇宙,终于能自由自在地运转起来。
两人跳完一遍,石碧洲关掉音乐,和元师文凑到相机前讨论细节。
陆泉则和金枝琦拿了矿泉水,靠墙坐到窗下休息。陆泉还没喝几口,金枝琦忽然爬起来跑过去,又吧哒吧哒跑过来。
手里多了样长条东西,包着漂亮的礼物纸,“陆泉,这个送给你。你为我找张律师还有之前的今天的所有的事,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
她言辞恳切,陆泉便认真接过,嘴上打趣道:“巧克力吗,没有夏威夷果的我不要哦。”
她笑着撕开包装,露出奢华的真皮软盒,不由一愣,再拨开锁扣打开,只见蓝丝绒的布巾上闪耀着一条细金项链,坠子是只异常精美的镂空太阳。
静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现在还有钱买这个。”
金枝琦莫名慌张起来,连忙解释:“不是的、这是我之前买的、买给自己的,”她懊恼地皱皱眉,“也没戴几回,你千万不要嫌弃,是真黄金,不是假的。”
陆泉看向她,几乎是瞬间,金枝琦再次体会到被看穿的战栗,心跳加速地攥紧手指。
陆泉很快转回脸,合上盖子,把礼物退回去,“你真傻,你现在这么缺钱,把这个卖了还能抵好几个月的房租。”
“除了这个理由呢?”金枝琦突然急声反问她。
“什么?”
“你不收它的原因,只是因为钱吗。”
她似怒似质问似执着的眼神让陆泉有些意外,“说了你不会开心的。”
“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你现在真正在想的东西,我要你告诉我。”
她的声音几乎在抖,陆泉惊诧地直视她,犹豫片刻才鼓起勇气道:“我在想你没戴几回的原因。这是你之前买的项链,保存得竟然跟新的一样。喜欢却不拿出来戴,不是你的性格。”
细细观察着她的脸色,陆泉缓冲般停顿几秒,轻声近乎耳语,“于是我猜,你是不是不敢戴它,或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它,还不够自信。就像你中午说不会领舞的时候。假如,你的舞伴是王星宜,你还会这么说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金枝琦眼里强硬的光芒逐渐分散,半埋下脸不再说话。
陆泉伸手摸摸这个傻女孩的头,把盒子放回她手中,温柔道:“那你要学我的方法吗。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对自己极度坦诚的人,无法被打败。这是你喜欢的项链,是你期望成为的自己,那就只有你配得上它。”
“如果你现在宁愿相信我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
金枝琦再次抬起头。
对上她闪烁的眼睛,陆泉无比肯定地笑了。她的笑容边是无边无尽热烈的红,霸道地占据金枝琦的视野,仿佛要在她的脑海留下永恒的思想烙印。
“金枝琦,你本来就很好,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