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泉给李宿夕发完消息,余怒未消地站在粉红黎明门口等他。
已是深夜,她形单影只地被附近的灯牌照亮侧影,不期然引来好事者的搭讪。
“嗨,美女,怎么一个人?”
“滚。”
陆泉冷冷瞥过去,年轻男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正恼羞成怒,被后方一串不加掩饰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搭讪水平简直和我有一拼。我当初也这么猥琐吗?”
李宿夕走过来,笑盈盈的狐狸眼对男人上下挑衅地一扫,身后跟着沈慕飞和梁施卓。
他很快在陆泉身边站定,察觉到陆泉的不快,他立即作势捋起压根不存在的袖子,肩上的女士包一阵乱晃,“等着,我现在就帮你揍他!”
四个气质出众的少年人聚到一处,男人连忙灰溜溜逃走了。
陆泉懒得搭理耍宝的李宿夕,转身面向另外两人,“你们也准备走了吗?”
沈慕飞收起手机,“我的车快到了,我送你。”
陆泉抬了抬眉,刚想问什么,看一眼沉默的梁施卓,改口说:“不用。我和李宿夕顺路,他送我。”
李宿夕对着梁施卓灿烂笑道:“有机会再见喽。”
“再见。”梁施卓和三人礼貌告别。陆泉和李宿夕也结伴离开。
走出段距离后,李宿夕探头瞧了瞧陆泉,索性转了一步在她身边倒着走,并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等车的沈慕飞,好奇道:“那个玛莎和你说什么了?亏我还特意等他们一起下来,气氛也太古怪了。”
陆泉从思绪中回神,接过他递来的包,“谢谢……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那就随便说。”李宿夕笑道。
陆泉微微皱眉,把在卡座发生的事简述了一遍。
“哦——”快到拐弯处,陆泉拉了他一下,他转身继续和她并肩而行,若有所思道:“没想到银叶科技的处境还挺危险。”
接收到陆泉询问的视线,他又说:“如果我是梁施卓,我也只能答应。”
到了停车场,他先帮她拉开车门。两人前后坐进去,李宿夕按开车内的照明灯。
“因为立京的资本很霸道?但银叶不是在接受立京的投资吗,就这么答应真得罪了立京怎么办?”陆泉按捺不住地问。
李宿夕别过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这事就像、这么说吧,亚光科技几年前出了件丑闻,一个开发职员的研究专利被公司半哄半吓地低价买走,而不久后就被踢出了项目组。后面职员打了官司,但因为签过合同导致败诉。专利到现在还在为公司盈利,职员一个子儿没分到。”
“银叶科技风头正劲,但到底是个新公司,各方面都弱势。”
陆泉捏着安全带的手停住,“就像那个职员一样。”
“没错。立京集团的本社是立京建设,最出名的也是建设行业,乍一听和科技没关系,其实旗下还有中岛建工这样的机械开发公司,建材的搬运、处理、物流,这类重型机械配备的往往才是行业内最尖端的技术,只是很多人不关注而已,你知道兰博基尼最开始是做拖拉机的吗?”
“立京既然夸下海口宣布开发科技园,光为了西校区的地就折腾了三四年,不可能只建几座大楼就结束的,现在又逐渐入股银叶,一旦野心膨胀,或者和梁意樊意见相左了,联合其他股东秒秒钟挤走她。”
有了李宿夕的分析,陆泉彻底明白过来,“所以,银叶目前的地位不可取代,和立京还算有谈判的余地,本身也在迫切寻求其他资本势力与立京抗衡。”
“可不是嘛。狡兔死走狗烹,弱肉强食的世界,咱们弱者也要狡兔三窟求生存的。”李宿夕一句三叹,老成得不行。
陆泉冷不丁被逗笑了,“李爷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吗?”
李宿夕当即骄傲地抹了下帅气的头发,“想夸我直接点,你以为我生在西区长在西区只会天天打游戏啊。”
“那…你应该知道皇室的秋季音乐会吧?”陆泉很快又敛了笑。
“秋季、哦、皇室音乐会每年都有啊,以前在西校区也算个大事。杨兆他们几个是常客,因为可以带女伴,每年还有不少好戏看呢。”
“怎么,你这次想去还怕去不了?”他挑起个意味不明的笑。
“如果皇子缺席活动会发生什么,有影响吗?”
问题出乎李宿夕的预料,“什么意思,音乐会上不是要皇子公主表演的吗,现场直播也能缺席?”
“是吧……”
陆泉想起罗屿丰让她不要参加音乐会的叮嘱,连罗屿丰都这样谨慎,可见带走周翎绝对没有玛莎说得那么轻巧。皇室的规矩又是出了名的严苛古怪,出入保镖众多,皇子哪里是她想带走就能带走的?还有媒体许多眼睛盯着,玩一天?究竟是为了什么?玛莎到底要她干什么?她的目的不是科技园吗,和她又有什么关系,究竟是为什么啊!
“啊——!乱七八糟的!我要疯了!”一团乱麻中,陆泉发泄地抱住头一阵乱搓。
李宿夕吓一跳,连忙咬住嘴唇压住笑,“别疯别疯,我胆小!”
她双手搭在腿上垂头丧气了一会儿,忽然抬脸,又吓得李宿夕连忙收回手。
“玛莎让我在音乐会那天带周翎出去玩一天。”
“啊?”他差点没跟上她的语速。
“你听这像话吗,我看她是在玩我,要我的命。”
李宿夕也不理解地皱起鼻子,“带周翎出去玩?让你、”他猛地想起生日派对上周翎长久注视陆泉背影的眼神——这一天天,一个两个的!
“生日派对前,你和周翎发生什么了。”
“嗯?”陆泉脱力地看他一眼,“在休息室偶遇过,我觉得他好像拿我当消遣了。”
她想起他时常挂在嘴边的无聊,和疑似挑拨她和罗屿丰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罗屿丰,他想利用我挑衅罗屿丰吗?挑衅罗家?”
李宿夕古怪地瞧着她认真分析的模样,“……你说是就是吧。”
“而且,我真的很讨厌他。”陆泉诚实而用力地说。
李宿夕压着唇角笑起来,“为什么?”
“就…一看见他就让人莫名暴躁。”
“对未来天皇还敢暴躁,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李宿夕瞧着她烦恼凌乱的可爱样子,耳钻在笑容边隐隐闪烁,“我现在特别好奇你到底有什么事求玛莎,让你已经这么讨厌了还不打算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