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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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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复走到几步开外,背对着她,低声对着手机说了几句。

很快,他折返回来,俯身对她说道:“这儿人太多,交叉感染更麻烦。我们换家医院。”

孟菀青在病中,不仅反应迟钝,连声音都因虚弱而拖沓,不自觉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撒娇意味:“就快排到了……再等等吧。”

宋观复看着她烧得有些迷蒙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烧得这么厉害,就算排到了,你要坐在这椅子上打几小时的点滴吗?听话。”

说完,不等她再反对,他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孟菀青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浮起红晕,“医院这么多人呢……”

宋观复不语,只是将她更稳地抱在怀中,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穿过候诊区,径直走向医院门口。

他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细心地调低靠背,又为她系好安全带,这才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孟菀青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她是第一次在宋观复脸上看到他如此专注严肃的深情。

她还以为他永远是游刃有余、玩世不恭的。

男人一手稳稳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越过中控区,仔细调整她这边的空调出风口,又用手背试了试暖风的温度。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收回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

“眯一会儿。”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柔和,“马上到医院了。”

男人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孟菀青慌乱地垂下眼睫,依言闭上眼睛。

车内恢复了安静,没有放音乐,只有引擎平稳的声响,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尖。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小径,最终在一处外观并不起眼的由几栋红砖小楼组成的院落外停下。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一名护士等候在门口。孟菀青这才注意到大门口竖着的金属牌匾——这里居然是一家医院。

医院内部的装修与寻常私立医院无异,都透露出先进和现代化。但不同的是患者只有寥寥。再仔细观察,可以看到每位患者身边都有一名医护人员在不远处陪同。

没有繁琐的挂号程序,宋观复直接带她走进一间诊室。医生仔细地询问了症状,做了检查,语气温和而专业:“是病毒性流感,伴有高烧,幸好来得及时,再拖下去,很可能发展成肺炎,病房已经安排好了,先打点滴观察一下。”

很快,护士为她挂上了点滴。药液顺着透明的细管缓缓流入血管,带来一丝清凉。或许是精神终于放松下来,又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孟菀青靠在舒适的病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孟菀青这才来得及仔细环顾她置身的病房,与其说是病房,这里更像是一间雅致的卧室。

身下的床垫柔软舒适,阳光透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洒进来,给摆在床头的文心兰花瓣上镀了一层柠檬黄色的光。窗外,是院子里精心打理过的净冬不败的松柏。

这般陈设,绝不仅仅是普通的私立医院病房那么简单。

孟菀青心下明了。

一名穿着浅蓝色制服的女护士敲门进来,送来一套干净衣物。

“孟小姐,您醒了。这是为您准备的衣服。”

昨天的衣服被汗沾湿,穿在身上的确有些不舒服,孟菀青换好衣服,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护士去应门,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设计精巧的保温餐盒。

“宋公子吩咐人送来的早餐。”护士微笑着将餐食在床边的矮几上摆放好。

“宋公子”这个带着旧式韵味的称呼,像最后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孟菀青疑虑的天平上。

她愈发确定,宋观复绝非如他轻描淡写所言,家里只是“做点生意”那样简单。

待护士离开后,孟菀青拿起手机,再次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宋观复”三个字。

结果依旧寥寥,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

忽然,孟菀青想起昨天在第五人民医院时,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峰会嘉宾证。

她转换关键词,搜索了峰会的名称。

在官方公布的与会嘉宾名单中,依然没有找到“宋观复”这个名字。她又顺着页面往下滑动,点开了一家财经媒体上传的峰会现场高清图集。

在一张拍摄第一排嘉宾席的图片中,一个熟悉挺拔的背影攫住了她的目光。

她将图片放大,勉强看清他面前那个烫金的桌牌上的字——“东寰集团”。

像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落下,最终激起重重涟漪。

遑论京州,全国恐怕都鲜少有人不知道“东寰”。这家以实业起家的庞然大物,近些年进军金融、餐饮领域更是势如破竹,堪称商业帝国。可孟菀青清楚记得,东寰集团的创始人、那位常年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商业巨擘,并不姓宋。

那么,宋观复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向自己隐瞒?

心口像被一条不断滋生的藤蔓缠绕,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感觉逐渐蔓延。

她放下手机,看着眼前摆放精致、尚且温热的早餐,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失去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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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个小时没吃东西,孟菀青的胃忽然一阵钝痛,这阵疼痛让她从回忆里抽回思绪。

“为什么会这么久?”盯着手术室外“手术中”那三个月刺目的红字,孟菀青突然问。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茫然和脆弱:“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看向宋观复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疏离和抗拒,而是充满了无助和寻求答案的迫切。

这眼神像一根细针,刺进宋观复的心脏很深的地方。

宋观复迎上她的目光,单膝蹲下,视线与她齐平。

“别吓自己。”他的声音稳定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哈兰教授亲自操刀,过程谨慎些,时间长是正常的。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稍稍抚平了孟菀青心头的褶皱。但她依旧看着他,仿佛想从他沉静的面容上读出更多确切的保证。

宋观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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