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温款冬万万没想到的是,听到马佳达春这带着讽刺意味的话温强非但没有生气,还跟着一起附和。
“你马佳叔叔说的没错,这人呐 ,要学会记仇。”
“我这才是皮毛,你马佳叔叔才算是厉害呢,你不但要跟着我学,还要跟着你马佳叔叔好好学,他可是浑水摸鱼的翘楚。”
“不信你问问你马佳叔叔,三百人追我们二三十人的队伍追了近十年追不到,后面还将上报的数字改成了四百人。”
“四百人啊,足足四百人,我在这里苦心经营三十年才勉强将这个窟窿给补上。”
温强和马佳达春越聊越激动,两个人眼中火花四溅,互相看不顺眼,温款冬在这里越待越窒息,很想带着家里人一起偷摸溜走。
余光一扫,被她一直忽视的马佳夫人已经在一旁撸起了大黄。
反正村长爷爷和马佳叔叔聊的这么欢,她在与不在影响不大,宽慰完自己温款冬心安理得来找马佳夫人一起撸狗。
温款冬蹲在马佳夫人身边轻声道歉:“伯母,抱歉,刚才有点手忙脚乱的,不小心忽略你了。”
马佳夫人的手继续在大黄身上抚摸:“没事,你那边忙的话就你们聊你们的,反正我在这边也不无聊。”
“对了。”马佳夫人抬头和温款冬对视,“你这狗真的太聪明太通人性了,而且这体格也好,腰细腿长的,非常适合做猎犬。”
你说的这些不都是废话嘛,大黄要是不好她爹能从一窝小狗里面把它挑回家?
每当别人夸大黄时温款冬总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可是越听到后面温款冬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对,事情要糟。
果然,马佳夫人的下一句话就是“款冬,大黄买吗?我可以出五两银子,五两银子不够的话十两银子也行。”
温款冬将大黄从马佳夫人怀抱中叫出来护在身后,“不,大黄是非卖品,它没了谁给我们看家护院?”
马佳夫人视线一移,眼神看向温款冬身后茂密的小树林。
“那不是还有一只吗?从你们一家出现的那一刻它就一直悄悄跟在你们身后,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只野狼。”
“养来看家的狗一只就够了,更何况那是一只野狼,就凭你这驯兽的本领就算没有大黄,也会有二黄三黄,可能没有大黄聪明,但看家也足够了。”
温款冬依旧拒绝:“伯母,既然你能够看出那只野狼和我们是一家的话,应该也能看出那只野狼和大黄是两口子,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们一家缺了谁都不可以。”
“唉,那好吧。”马佳夫人看着大黄,摸了又摸,“两口子确实不好分开,既然这样,那这十两银子就直接给你了。”
“本来还想顺势改善好友孩子的生活,谁承想竟然出师不利,让我给遇见了两口子。”
温款冬双手放下,脸红红的,动作扭捏,有点不好意思。
“马佳婶婶,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马佳夫人抬起手,食指勾起在温款冬的鼻尖轻轻剐蹭:“傻孩子还是年轻,什么都写在脸上,只会被别人知道你的软肋。”
“大黄从来不是我的目标,婶婶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啊,温款冬。”
怔愣间,温款冬被揽进温暖的皮草之中,寒风不侵。“第一次见面,礼物都在车上,待会儿咱们就去拿。”
温款冬窝在充盈着淡淡香味的狐氅里面,浑身懒洋洋地不想动弹。许久,她充满困意的声音才从里面闷闷传出。
“可是,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我送您礼物。”
“像,好像,真的太像了,当年的她也是这样,真不愧是她的女儿,就连说出来的话 都和当年的她一模一样。”
马佳夫人不停地喃喃自语,声音缥缈空灵。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我保证,就一会儿,很小的一会儿。”
温款冬停下挣扎的动作乖乖待在马佳夫人馥郁暖香的怀抱之中,她怀抱可真温暖真踏实啊,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息和奶香,有母亲的感觉。
过了很久,马佳夫人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将温款冬从怀抱中放出。
“款冬,谢谢你的好意,你不用特意为我准备礼物,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讲就是最好的礼物。”
说完,马佳夫人的目光转向温款冬的两个弟弟。
“不愧是她的孩子,你们身上都有她的影子。”
温款冬的目光紧紧追逐着马佳夫人,一前一后——通常是马佳夫人前脚看完,温款冬后脚就跟上,这让两个孩子神情紧张、坐立难安。
看着,看着,温款冬的脑海中开始慢慢浮现出母亲的脸,以前母亲在时,她看不出母亲和弟弟的相似之处,今天仔细一看,他们身上确实有共通之处。
老四是小时候的娘,她是成长之后的娘,老二像娘的稳重,老三像娘的天真。
温款冬看着眼前这阖家欢的一幕微微一笑,他们几个本身不是母亲,却又胜似母亲。长时间的生活中,他们受到母亲的影响,被慢慢渗透,他们每个人都是母亲的一部分碎片,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才算是完整的娘亲。
看着眼前神思不属的马佳夫人,温款冬叹了一口气,从身上拿出一个棕红色小马形状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