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下着,敲打在夏淮微的窗前,让她本就阴郁的心情多增了一丝烦闷。
她的位置在前排靠窗,本是学习之余放松心情赏景的好地方,但此刻她坐在课桌前,无心去看窗前那一滴滴下落的水珠。
自习课上周围人声混在雨中像隔了一层玻璃罩,听得见却理不清。
夏淮微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是刚刚借给某位同学的那本,但纸张已经在被她无意识攥紧的情况下有些皱巴巴的,看起来倒显得几分无助起来。她垂下眼睛,试图屏蔽这些声音。
十分钟前,她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在收到的那条来自父亲的短信后越来越郁闷。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说要她晚上去参加公司股东儿子的生日会。但夏淮微并不喜欢这些场合,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过生日关她什么事?难不成还要庆祝庆祝让她唱个生日快乐歌?
雨还在不停歇地下着,并且越下越大,颇有一种斗个你死我活的气势。
但夏淮微心里也清楚,母亲的身体自生下她后落下了病根,作为独生女,她自然成了寄予沉重期望的唯一人选。
“家中给你好的教育资源和生活环境,就是要你以后有出息了可以回报给父母的。你现在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花钱?要你干一点点小事就不开心,你有什么资格不开心?!”
从小到大,每当夏淮微有任何不顺从的行为时,这句话就会出现在她的耳边。
思绪渐渐飘远,过往的回忆又越来越清晰。
她记得母亲说这话时微微蹙起的眉毛以及父亲不悦的眼神,实木戒尺的破空声还有落在脊背上的灼痛感。
火辣辣的痛沿着脊椎刺进心脏。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她无边的思绪被打断,同学们早就收拾好了书包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夏淮微刚准备起身离开,就被一个平时没什么交集的男生拦住抱怨:“我爸刚给我订的限量款游戏机,结果被学生会当违禁品没收了!”
“……”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学校是不允许带游戏机的吧……?为什么这语气可以如此理直气壮??!本来就是违禁品啊??
“夏会长,能不能帮我和副会长说说情啊?下次我再也不会被你们发现......”男生话音戛然而止,很快又找补:“不是,我是说下次我再也不会带到学校里来了!”
夏淮微:“。”
又是好一番应付,夏淮微用最快的速度下了楼站在教学楼内。她看着倾盆而下的暴雨,默默回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这雨怎么下那么大了?!
刚离开得太匆促,更衣室里的外套没拿,连柜子里的雨伞也落下了。
一种厌烦的情绪近乎癫狂地发酵起来,她转身想折返回去拿伞,又想干脆就这样淋着雨过去,大不了被责怪几句。
她想了下,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向校门口走去,刚迈出一步,雨水就迫不及待地打湿了她的制服,冷意顺着衣服向内延伸。
还没迈出第二步她就被一只手拉了回去,她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和她同样的学生会制服。往上看,是一双很标准的狗狗眼,眼尾下垂,清澈灵动。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点着一颗浅棕色的小痣。留着齐肩短发,像是被随意修剪过,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她一手拽着夏淮微,一手拿着一把还没撑开就能看出体积巨大的透明雨伞,察觉到夏淮微的视线,她指尖轻轻划过夏淮微的手腕,随后松开了手。
风吹过,一股淡淡的清香先于言语扑面而来,夏淮微闻着像是甜柑橘混着一丝……大概是茉莉花香?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夏淮微,那双大眼睛里除了歉意,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什么情绪。
两个人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终于,少女先开口了,她的语速有些快,听上去还有些紧张:“……是不是吓到你了?小微。”她问。没等到夏淮微回答,又自顾自道歉。
夏淮微摆了摆手,表示没事。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这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还喊得那么亲昵。
“你是......?”
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往后退了退,声音也略有些大,听着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女孩带着颤颤抖抖的语调质问———
“夏淮微!你、你不记得我了?!”
这突如其来的疑问是什么意思??同学你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