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趁现在还不用排练,我带你去拍下照录入一下门禁。”虽然现在替补是选好了,但是还需要去把资料填上去,陈景星刚转过来估计也没有准备合适的照片,正好凑着一起把照片打印下来。
夏淮微看向陈景星,对方正坐在沙发上翻着剧本,闻言抬起头从沙发上站起身,“好啊。”
“走吧。”夏淮微离开办公桌前走到陈景星身边,刚想迈开脚步就被她抓住了手。
“怎么了?”她问。陈景星表情自然语气平静:“没什么,只是想牵着手而已呀。”
“......好。”
任由陈景星牵着,夏淮微带着她走向档案室。
安静的走廊里,风偶尔吹进来,带起树叶的阵阵沙沙声。
“录档案会不会很麻烦啊?”陈景星找了个话题。
“不会,”夏淮微摇摇头,耐心解释道:“就是把你的学生档案录入到这里的电脑系统里,授权一下门禁和图书馆这些地方的权限。拍一下照片就可以了……”
二人边走边聊。
夏淮微突然想起什么,继续补充道:“还有宿舍下午应该就分配好了,到时候会发在邮箱里,你记得看。”
陈景星:“不住宿舍也会给分配?”
“嗯。你要是不想住也可以后续申请走读。”
陈景星晃了晃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知道啦。”
录完档案,又回到办公室。
夏淮微开始整理节目排班表。
“我这边还有剩一点需要解决的事情。如果困的话,你可以先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她说。
陈景星嗯了声,固执地选择等她。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暑热,闷热让她更加烦躁。
一排排木质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厚重的图书,陈景星心不在焉地用手指轻轻滑过封面。
她的目光停留在《春雪》上。
三岛由纪夫在其中写:“我已经尝到了活着的幸福,也就不会永远贪婪下去,任何美梦都会有结束的时候,没有什么永恒的东西。”
陈景星却与之相反,她是紧抓幸福不放的人,固执、贪婪又自私。
很早之前她曾经问过自己,再次见到夏淮微时,会想要做些什么。那时候她想,或许就只是想要看她一眼,远远的,看一眼就够了。
现在她坐在这里,看着曾跟着过往回忆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夏淮微,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
她好像更瘦了。
身形单薄,也不爱和她讲话了。金黄色的碎发被随手捋到耳后。阳光透过窗子,陈景星甚至能看清楚夏淮微低垂着的眼睫和侧脸上的细细绒毛。
她看着夏淮微轻蹙起的眉,看着她握着笔的纤细手指,阳光将她整个人笼罩着,为她渡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一种不可言说的隐秘的占有欲疯狂地膨胀起来,在她脑海中占据了极大一部分——想要将这个人,牢牢地、紧紧地攥在手中,让她只属于自己,只看着自己,再也不能逃离半分。
陈景星情不自禁抬起手,对着那片光影缓缓张开手掌,五指微微收拢,仿佛那样就能将那人纳入掌心。随即很快又忍不住,从指缝间的缝隙中去看被遮挡住大部分的夏淮微。
陈景星想,还不够。
无论看多少次都不够。
因为她曾拥有过面前人温暖的怀抱和眷恋的眼眸。
“这样我也看不到你了。”温润的声音响起,陈景星这才如梦初醒般收回手。
夏淮微已然整理好了文件,暖洋洋的阳光终于让困倦慢慢攀了上来。
她侧趴在木质桌面上,将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景星。
窗外传来遥远的、模糊的几声鸟鸣声,衬得室内愈发安静。空气中,熟悉的柑橘甜香正与暖阳慢慢融合着,无声地纠缠。
陈景星移开视线,心思却和夏淮微截然相反。
窗外的鸟叫得没完没了,陈景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的印子还没消,红红的一弯,后知后觉有点疼。
不是有点,是很疼。
疼着疼着,陈景星就感到眼眶开始湿润,心脏变得酸涩。不知道在矫情什么,泪水不受控制,像是再也忍受不住委屈,争先恐后地逃离出来 。
夏淮微匆忙站起身,来到了她身边。
安慰我吧,拥抱我吧。让我感受到你还愿意接受我。
夏淮微也如她所愿坐在她身旁,一手揽住她的肩膀搂进自己的怀里,一手拿着纸巾轻轻擦着她的泪水。
“怎么了这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慌张,手上动作却轻柔得很。像哄小孩那样拍着陈景星的背。
陈景星不理她,闹起了脾气。她避开夏淮微的纸巾,故意将脸凑到她的肩膀上,把眼泪蹭在干净的衣服上。
她双手紧紧抓着夏淮微的衬衫,整个人埋在夏淮微身前。
夏淮微只能看到她微红的耳朵,听到她细细的抽泣。夏淮微放下纸巾,轻轻给她顺气,又摸了摸她柔顺的短发。
两人之间这段陌生的距离被陈景星这一哭给瞬间拉近了。她的哭声细细密密,夏淮微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一片湿热正慢慢晕开。
她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忽然想起下雨天在路边见过的、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小狗,也是这样一团,湿漉漉地呜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