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个挪走柜子,一个推着把两张床并在了一起。夏淮微又拿着扫把,仔细把床下的积灰打扫了。
两张床并在一起后,房间看起来确实是宽敞了不少。
夏淮微把扫把放回门后,站在房间中央打量了一圈。陈景星单手托着下巴,侧身躺在床上看了看她,翻身滚到靠窗的那一侧,把自己的枕头拍松,又翻身滚回来,仰面躺着。
“好大。”
夏淮微看了她一眼,问:“什么好大?”
“床。”她坐起来,盘着腿面朝夏淮微的方向。
夏淮微轻笑了声,没接话。走过去把自己的枕头往外挪了挪,两套不同的四件套,一个浅黄色被子规规矩矩铺着,一个蓝灰色则乱糟糟的随意摆在那里。
陈景星把自己的玩偶抱枕都放在了一旁。她想面朝着夏淮微的方向睡觉,却不想让玩偶挡住自己的视线,又无奈于自小睡觉便要抱着玩偶才能睡着的习惯左右为难。
夏淮微坐在床上,靠着她自己的枕头。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离闹钟响还有一个半小时。她们的演出排在下午三点二十,现在一点,起床后洗漱、收拾东西、换衣服、去化妆......时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正想着,她搭在腿上的手被陈景星抱住了。
对方一抱住,两只手立刻圈住,和往日抱玩偶的样子如出一辙。
夏淮微把手机充上电,也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背台词。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远处隐隐约约的音乐声,窗帘偶尔被风吹起,阳光便因此慷慨地分享自己的温暖,一起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暖烘烘的嘈杂。
夏淮微又做了梦。但这次没有记得很清楚。
似乎是梦到了初中时期。那时候她的成绩不上不下,经常被老师提问问题,虽然正常用英语交流学习没有问题,可情况却是她憋了半天也不愿意开口,沉默着直到老师让她坐下。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意。
她知道答案,却不愿意讲。有人嘲笑过她奇怪的口音,而她越是紧张越会变得口齿不清,很多次回答错问题都会引起底下同学悉悉索索的窃笑。
朦胧间,她睁开眼睛。
窗帘还是拉着的,闹钟没有响。夏淮微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试着清醒起来。
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警觉了一秒,她慢吞吞想起来,是陈景星在那里。
夏淮微揉了揉眼睛,稍稍侧过脸去看她,却只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
陈景星几乎蜷在她怀里,此刻正侧着身,专心致志地将自己的头发和夏淮微的编在一起。两缕乌黑的发丝从各自的枕边捋出来,一长一短,交缠着在她的手里被摆弄着。
她的表情认真动作很轻,不急不慢,每编完一股就用指腹压一压,不让它轻易散开。
“小微姐姐醒啦?”陈景星没有抬头。
“嗯。”夏淮微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几点了?”
“早着呢。再躺一会儿吧?”陈景星说,语调是一如既往的软糯。
夏淮微于是又遮住自己的眼睛。
缓了一会儿,夏淮微见她还在编,就问:“这是什么?”
“头发。”
“我知道是头发。”夏淮微顿了顿,有些好笑,“编这个干嘛?”
陈景星轻轻哼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女孩独有的娇俏。她的头发有些短了,没有夏淮微一直到胸前的长度,最后实在和自己编不到一起,只好把夏淮微的编成一股单独的麻花辫。
她用手指摩挲了下她们头发编在一起的那一缕,弯起眼睛满足地笑了一下,说:“好看呀。”
头发从指缝间穿过去,比看上去要更韧一点,像命运的线,怎么也拉不断,把两个人连在一起。
但事实却是,为了维持这个发型,两个人都只能像被施了定身咒的娃娃,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能够。
夏淮微看着陈景星小心翼翼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样,我们要一直躺到天荒地老了。”
陈景星听着,心情愉快。回答:“那我也愿意。”
夏淮微伸长手,去勾柜子上放着的手机。
距离闹钟响也不早了。
“我也要。”
“什么?”
“我的手机——”
陈景星也想去找自己的手机,奈何放得实在远,柜子挪到夏淮微那里之后,她的所有东西都像乘着筋斗云翻了十万八千里远的山。
“你等一下。我们一起坐起来去拿。”夏淮微提议。
陈景星不愿意,说,“这样就不完美了。”她话锋一转,“小微姐姐的手机给我一下。”
夏淮微疑惑了一秒,还是递给了她。
她把手机举起来,打开摄像头。
两人之间编着的头发出现在镜头里,“咔嚓”一声,陈景星按下了拍照键。
“好了!小微姐姐记得发我。”
夏淮微接过手机,打趣:“那我们要维持这一个动作到上台吗?其实也不错,更有节目效果。”
陈景星叹了口气,语气又失落起来。“好吧。只能拆掉了。”
夏淮微轻笑。提议,“你要是愿意,把那缕头发剪掉保存起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