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新生”集团品牌的创始人,宋婉这些年在国内外积累了不菲的财富,早已是圈子里低调的新晋富豪。
名下的房产遍布H市多个高端社区。
当初选择这栋别墅,纯粹是因为距离宋琳琅的学校近,方便她上下学,也能让她在高考前夕保持稳定的作息,不受外界干扰。
高考一结束,宋婉就立刻联系了中介,将这栋别墅挂了出去出售,价格高低她毫不在意。
对宋婉而言,这只是一处临时居所,如今使命完成,自然没有必要再留着。
宋婉是知晓女儿宋琳琅和郁临洲的交往的,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半句阻拦。
小年轻的交往总是美好的,女儿也开心。
在宋婉看来,女儿和郁临洲互相喜欢便足够了。
琳琅的学业对她来说也不重要,毕竟她有家产,能把宋琳琅养得好。
郁临洲那孩子她也曾远远见过几面,确实是个仪表堂堂的后生。
家世更是没得挑,在外人眼里,与她的宝贝女儿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是谁也没料到,门第之差竟成了跨不过的鸿沟。
郁家那边,竟是打从心底里看不上她们这样的单亲家庭。
既然两人有缘无分,那便算了吧。
这些日子,宋婉看着女儿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毕竟是她当年拼命救回来并养大的女儿,凭什么被人糟蹋。
与其让女儿日日守着这里触景生情,倒不如她早早替女儿打算,寻一处能让她真正舒展眉眼的去处。
所以宋婉在宋琳琅高考结束后,就带着她搬到了H市另一处依山傍水的独栋别墅。
那里环境更私密,也更适合宋琳琅调整心态,迎接新生活。
郁临洲瘫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阳光火辣辣地照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终于明白,宋琳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机会,那场18岁成人礼的疯狂,不过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告别。
她睡了他,骂了他,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连一个让他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
他想起那些一起补课的夜晚。
她专注刷题的侧脸,她偶尔抬头对他露出的浅笑,她收到早餐时礼貌的道谢……
原来,那些看似缓和的瞬间,都是她伪装出来的,她心里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决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中介发来的信息,询问他是否对小区里的这套别墅感兴趣。
郁临洲看着信息,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他连她曾经住过的地方,都要通过中介才能“靠近”。
他不知道宋琳琅搬去了哪里,不知道她要去京市哪所大学,不知道她未来的规划里有没有一丝一毫关于他的痕迹。
他像一个被遗弃在原地的孩子,手里攥着早已失效的联系方式,面对着空荡荡的别墅,无能为力。
路过的邻居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议论纷纷。
郁临洲却毫不在意,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台阶上,从正午坐到黄昏,直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别墅周围亮起了路灯,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他慢慢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那条曾经和宋琳琅一起骑车走过的林荫道,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宋琳琅,你真狠。
这是18岁的郁临洲心里唯一的念头。
而此刻,宋琳琅正坐在新家的露台上,手里捧着一杯冰饮,看着远处的山景。
宋婉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条薄毯:“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宋琳琅接过毯子,裹在身上,轻声说:“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G市?”
“再过一周吧,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宋婉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迫不及待想开启大学生活了?”
宋琳琅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嗯,想早点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她没有提起郁临洲,没有提起那个疯狂的夜晚,没有提起那句刻薄的短信。
对她而言,那段青春的悸动,已经随着那栋空荡荡的别墅,彻底留在了过去。
至于郁临洲,她希望他能尽快忘记她,像她一样,奔赴属于自己的未来。
宋琳琅刻意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的录取院校,除了母亲宋婉。
她最终选择了南方G市的传媒大学的设计学院,一所虽非顶尖综合类高校,却在设计领域极具口碑的重点学府。
宋琳琅不想再和郁临洲有任何交集,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去向。
她像一个彻底清零的旅人,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H市。
没人知道宋琳琅最终去了哪所大学。
高中同学群里,偶尔有人提起她,讨论着她的去向,却始终没有确切的答案。
各种猜测满天飞,却没人能证实。
宋琳琅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退出了所有人的视线,断了和H市所有旧人的联系。
但人人都知道,郁临洲去了国内最顶尖的A大。
作为H市当年竞赛的第一名,郁临洲的名字被各大媒体报道,A大的录取通知书更是被学校当成荣耀展示。
他成了无数人羡慕的对象,天之骄子,前途无量。
只是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变了。
那个曾经温润爱笑、眼里有光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与冷寂。
他很少参与任何社交活动,课余时间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埋首于实验室,成绩依旧顶尖,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
高中同学有人试图提起宋琳琅,话刚出口,就被他冰冷的眼神制止。
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及这个名字。
只有在深夜,当宿舍里一片寂静时,郁临洲才会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早已被拉黑的号码,看着那条“你也不过如此,分手吧”的短信,辗转反侧。
他之前曾发疯似的打听宋琳琅的消息,托遍了所有认识的人,甚至联系了京市的朋友,让他们帮忙留意各大高校的新生名单。
可宋琳琅就像刻意躲着他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不知道她是否也在京市,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那个疯狂的夜晚。
时间是最无情的良药,也是最残忍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