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知道这是他的伎俩,可看着那只泛红的手背,拒绝的话竟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他的手被门夹到还是因为自己。
“你自己不会忍忍?”她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却软了几分。
“忍不了,十指连心,很疼。”郁临洲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委屈。
“我从别的民宿走过来的,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很。而且你说了,伤口不能碰水,我一个人,万一不小心沾到了……”
他的话没说完,却足够勾得宋琳琅心烦意乱。
她咬了咬唇,心里天人交战。
帮他,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帮,又实在看不得他这副狼狈模样。
毕竟郁临洲手上的伤口也是自己造成的。
僵持了半分钟,宋琳琅终是败下阵来。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就一次,你别耍花样。”
郁临洲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不耍花样,绝对不耍。”
宋琳琅没再理他,拢了拢睡袍遮住真丝睡裙,才跟着他进了隔壁房间。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郁临洲的衣服敞着放在椅子上,一件黑色的内衫落在床尾,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宋琳琅别过脸,尽量不去看那些属于他的东西,声音冷硬:“你去浴室等着,我帮你拿药。”
郁临洲依言进了浴室,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宋琳琅站在门外,指尖微微发颤,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紧张。
她定了定神,推门进去时,郁临洲正背对着她站在花洒下。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流畅的肩背线条滑落,勾勒出紧实的肌理,水珠沾在他蜜色的皮肤上,泛着莹润的光。
他的头发湿了,贴在额角,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三年未见,郁临洲似乎更成熟也更优秀了!
宋琳琅的呼吸猛地一滞,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连忙别过脸,将手里的碘伏和药品丢在一旁的洗漱台上,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药拿过来了,你自己……”
话没说完,脚下的防滑垫不知怎的一滑,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冰冷的瓷砖摔去。
“呀……”
惊呼一声,她闭上眼睛。
可预想中的摔倒没有传来。
腰上突然缠上一双手臂,将她稳稳地扶住。
宋琳琅的鼻尖撞到了一片温热,鼻息间全是郁临洲身上的水汽和清冽的气息。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烧得她指尖发麻。
“怎么冒冒失失的,摔了可是很疼的。”
郁临洲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几分哑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宋琳琅猛地回过神,她睁开眼,挣扎着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她抬起头,撞进郁临洲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惊艳,有执念,还有几分压抑的渴望。
没等她开口,郁临洲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唇瓣便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宋琳琅的挣扎碎在绵长的吻里,指甲无意识地划过他的后背,攥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郁临洲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
他紧紧地环着她。
失而复得的心让郁临洲不忍放开。
他的眼底带着贪恋,还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宋琳琅,对不起……”
滚烫的呼吸混着水汽,扑在她的耳畔,惹得她浑身轻颤。
温热的水流落在两人的脸上,模糊了眉眼,也模糊了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隔阂。
“我……”
宋琳琅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得像块石头,连反抗都忘了。
她和郁临洲的过去,不是谁对谁错。
他很好,只是他们相遇的时间不对。
等了半天没等到宋琳琅接下去的话语,郁临洲又陷入失去的惶恐。
怕再一次被拒绝,他再次低头。
宋琳琅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感受到他因失去而害怕的浑身颤抖。
还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狂乱的心跳,和她的一模一样。
郁临洲见宋琳琅没有拒绝自己的索吻,失落了三年的心情再次充盈。
他再次放开宋琳琅,开口祈求道:“宋琳琅,我很想你,我们合好,好不好?”
闻言,宋琳琅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想要推开他,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却远胜过此刻的暧昧。
她居然不排斥郁临洲的吻,甚至还想沉溺于这纠缠里。
这个认知让宋琳琅浑身发僵,更让她心惊的是,陆承宇的脸竟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闪过。
明明前一晚,她还在为陆承宇的纠缠心烦意乱,此刻却能在郁临洲这里,尝到了久违的悸动。
原来,她竟可以同时对两个人动心。
浴室中,花洒里的水流未曾停下。
哗啦啦的声响成了这方寸天地里最大的背景音。
这一次郁临洲不想听宋琳琅的回答!
他怕再被拒绝。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狭小的浴室里,再一次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风雪交加,窗外的世界早被裹进一片白茫里。
窗玻璃凝着薄薄的霜花,将室内外隔成两个极端的时空。
郁临洲怕宋琳琅受凉感冒,这才抱着昏昏欲睡的她踏出浴室。
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可木屋里的暖意却漫得无边无际。
天地浩大,此刻却好像只剩下这一方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