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庆功宴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至于感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可有可无。
郁临洲说要给她的那些,她并不缺也不需要。
宋琳琅刻意扯开话题,郁临洲却没打算放过。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
“庆功宴的事,我答应你。但你得给我个准话,宋琳琅,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再试试?”
他还是不死心,还是想从她的嘴里,听到一句肯定的答复。
宋琳琅没说话,只是拿起放在一旁的包,推开车门,语气依旧平淡:“我到了。谢了。”
说完,她便抬脚,准备下车。
可她的脚步刚踏上人行道,手腕就被人攥住。
郁临洲的掌心带着薄汗,力道却稳得很,不容她挣脱。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烫得她心头一颤。
“宋琳琅,”他的声音沉得发哑,目光死死锁着她的脸,没了半分平日里的沉稳,只剩下满心的急切和恳求。
“我要的不是一句谢谢,是你的准话。”
宋琳琅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温热,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像是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她指尖挣了挣,却没挣开,便抬眸直视他,语气冷了几分:“放手。”
“不放。”郁临洲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细腻的皮肤,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执拗,像是个固执的孩子。
“我知道你不是对我没感觉,你只是在躲。躲什么?你告诉我,我改,改了我们重新开始。”
他愿意为她改变,愿意改掉所有她不喜欢的地方,只要她肯给他一个机会。
“郁临洲,”宋琳琅的声音冷了几分,眉眼间的疏离像一层薄冰,让人不敢靠近,“我没躲。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并不适合重新开始。”
她承认,自己对他,确实有几分好感。
毕竟,郁临洲长得好看,能力又强,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她是喜欢郁临洲,可是没到让她迈进婚姻的那一步。
对她来说,现在的好感,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互相吸引,无关情爱,更无关未来。
宋琳琅低头望向被牵着的手,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我现在真的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你要是真想缠着我,最多也就各取所需,没必要谈什么情情爱爱的。”
她知道,这话很伤人,可她必须说清楚。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他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早点斩断他的念想。
说完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撞进郁临洲眼底翻涌的情绪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要是连这点都接受不了,现在就松手,往后也别再提什么重新开始。”
郁临洲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更紧了些,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攥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盯着她清冷的眉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执拗被一层更沉的欲望盖住,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各取所需?”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上那圈淡红的印子,目光暗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黑曜石。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行,我接受。”
这话落得干脆,半点犹豫都没有。
宋琳琅反倒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随口说的床伴关系,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在她的预想里,他应该会愤怒,会拒绝,甚至会拂袖而去,可他偏偏,答应了。
郁临洲看着她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讶异,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就知道她随口说的。
但是不答应,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对他来说,各取所需也好,逢场作戏也罢,只要能留在她的身边,只要能每天看到她,就够了。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捂热她的心。
宋琳琅回过神,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眉眼间的疏离又重了几分,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响,没再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他眼底的情绪,然后,心软。
郁临洲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门禁后的背影,缓缓抬手,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那温度,像是带着魔力,灼烧着他的指尖,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片空落落的温热,唇角的弧度渐渐加深,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光。
各取所需?
没关系。
先留在她身边,总有一天,他能把这“各取所需”,变成“非他不可”。
宋琳琅逃也似的飞奔回了小公寓,刚关上门就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她抬手捂住胸口,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她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想起郁临洲方才那双暗得惊人的眼睛,指尖都忍不住颤了颤。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浓烈,太过炙热,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几个月前再次重逢时,他明明还是那个话少矜贵的郁临洲,对着她时客气疏离,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懒得说。
那时候的他,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和现在这个偏执粘人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才过了这么久,就变成了现在这副粘人又偏执的模样?
宋琳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了几分。
她走到客厅的冰箱前,拿出一罐苏打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刺骨的寒意,才勉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慌乱。
她承认,郁临洲的脸和身段确实合她的胃口,不然也不会在一年前,半推半就地和他有过一次暧昧的交集。
那次的交集,让她体会到了成年人之间的极致欢愉,也让她对他,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可她宋琳琅要的从来就只是成年人之间点到为止的各取所需,是他非要扯什么“在一起”,非要把这层关系变得复杂。
她讨厌复杂的关系,更讨厌被感情束缚的感觉。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宋琳琅拿出来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是郁临洲发来的,只有简单的五个字:到家了记得说。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嗯”字。
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或许冷静一下才是对的。
放下手机,宋琳琅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夜色里,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依旧还停在路边,车灯熄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安静地守在楼下。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粘人成这样,往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