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推进的第三周,意外陡生。
远在外省X市的智能科技产业园施工现场,传来了施工图纸与实际地形不符的消息。
地基开挖时,竟意外撞上了地下管线,不仅工期被迫停滞,还牵扯出了市政规划的一连串问题。
消息传回贺氏顶层时,宋琳琅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数据,指尖的鼠标猛地一顿。
贺铮的电话几乎是同时打了进来,语气沉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收拾东西,跟我去项目现场。”
宋琳琅应了声“好”,挂断电话时,指尖已经在飞快地整理资料。
她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一旦处理不当,不仅项目要延期,新生集团与贺氏集团的合作口碑,也会跟着一落千丈。
贺铮作为项目总负责人,需要先一步对接当地市政部门,便比宋琳琅早两小时出发。
贺铮的秘书早就妥帖地订好了两间相邻的套房,一间给贺铮,一间给宋琳琅。
谁料酒店系统突发故障,宋琳琅的订单被莫名取消。
前台忙着处理系统崩溃的烂摊子,根本没来得及核查订单信息,更没察觉这份疏漏,只想着后续用手动登记的方式补救。
宋琳琅则留在公司,将所有涉及地形勘测、管线规划的资料重新梳理装订,直至确认万无一失,才带着厚厚的资料夹赶往机场。
等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到现场,贺铮已经和市政的人周旋了大半日。
两人来不及寒暄,便一头扎进满是泥泞的工地,踩着碎石和黄土,对照图纸逐一核对问题节点。
宋琳琅满身尘土,额角还沾着几点泥渍,被贺铮的助理引着去了预定的酒店。
她走到前台,刚报出自己的名字,就听见对面两个前台小姑娘正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讨论着什么。
“中午来的那位帅哥也太有气质了吧?又帅又沉稳,简直是小说里的霸总本总!”
“可不是嘛!听说他住的是顶层套房,一看就是大人物……”
两人聊得投入,手里的房卡被颠来倒去地换了好几遍。
听见宋琳琅的声音,其中一个小姑娘才慌忙回过神,随手从一叠房卡里抽出一张,看都没看便递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尽的兴奋。
“您的房卡,请收好。”
宋琳琅累得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接过房卡瞥了眼上面的房号2808,只当是自己的房间,道了声谢便直奔电梯。
她脑子里全是明天要和施工队、市政部门对接的细节,根本没留意到房卡的规格和行政套房完全不符,更没发现前台递卡时的慌乱与敷衍。
电梯一路上行到28楼,宋琳琅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刷开了2808的房门。
扑面而来的奢华气息让她微微一怔,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落地观景窗,处处透着和普通套房截然不同的格调。
只是她实在太累了,无暇深究,径直走到浴室,将满身尘土冲洗干净。
走出浴室时,宋琳琅穿着自带的大红色真丝睡衣。
丝绸的料子轻薄贴身,勾勒出她纤细却饱满的身段,深v恰到好处,衬得她肌肤胜雪。
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衣内,平添了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诱惑。
她擦着头发,正准备在卧室的大床上吹干及腰长发,一抬眼,便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贺铮靠在主卧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家居服,墨色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文件险些滑落。
他见过宋琳琅穿正装的模样,干练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刀。
见过她穿礼服的模样,清冷优雅,像月下的白莲。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一身艳红的真丝睡衣,衬得她肌肤莹白如雪,身段玲珑有致。
素面朝天的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褪去了职场上的冷硬疏离,竟透着几分勾人的风情。
那是一种极致的反差,像冰与火的碰撞,猝不及防地砸进他的心湖里,激起惊涛骇浪。
贺铮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他甚至忘了移开目光,只觉得喉结发紧,目光不受控制地掠过她纤细的脚踝,掠过她饱满的肩头,最后落在她那双清澈却带着几分错愕的眼睛上。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琳琅最先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脸颊瞬间爬上一层滚烫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却不是羞怯,而是纯粹的窘迫。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疏离:“贺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贺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清了清嗓子。
他走到玄关处看了眼登记单,又扫了眼宋琳琅放在桌上的房卡,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这是我的房间,2808。前台把房卡给错了。”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拨了前台的电话,没说两句,脸色便沉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宋琳琅,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酒店系统故障,你的订单被取消了,现在前台正忙着手动登记补救,但所有房型都已满房,根本腾不出多余的房间。”
宋琳琅的脸色瞬间更白了些,看了眼客厅那张窄小的沙发,又看了眼主卧里那张宽大的床,眉头蹙得死死的。
贺铮自然也注意到了沙发的尺寸,那玩意儿窄得跟板凳似的,她累了一天,蜷在上面根本没法睡。
他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主卧只有这一张床,够大。你要是不介意……一人睡一边,我绝不越界。”
宋琳琅想也不想便拒绝:“不行!这太不合适了!”
“大半夜的,你想去哪里?”贺铮迈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悸动被担心取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难不成真要在沙发上蜷一晚?明天还要去工地,你想累垮自己?”
他的话堵得宋琳琅哑口无言。
确实,她现在累得连站着都觉得费劲,沙发又窄又硬,根本没法睡。
而这张床,宽大得能躺下三个人。
贺铮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放心,我贺铮还没那么下作,不会强人所难。”
宋琳琅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又看了眼那张柔软的大床,终究是没再坚持。
她确实累极了,折腾不起了。
她抿了抿唇,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麻烦贺总了。”
贺铮看着她这副泾渭分明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转身走向浴室,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擦擦头发,别着凉了。”
宋琳琅接过毛巾,低声道了句谢,便快步走到床的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她背对着贺铮,身子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睡前,贺铮也洗了澡,躺下后才熄了所有灯。
他躺在床的另一侧,刻意和她隔开了一大段距离,却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宋琳琅穿着红睡衣的纤细背影上,像晕开的一抹朱砂。
贺铮侧着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单,心底那点悸动,像野草一样疯长。
而宋琳琅原本背对着他,身子绷得像一张弓,脑子里全是明天要处理的管线问题,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