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的意外渐渐化为深沉的动容。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投资很成功,却从未想过这份成功竟如此传奇。
想来母亲当年选择投资陆氏,或许并非出于私人恩怨报复,而是纯粹看中其转型潜力。
毕竟没人会跟财富过不去。
而妈妈隐藏这份履历,无非就是有底气给她自由。
什么是自由?
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
这份不动声色的守护与尊重,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暖心。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
“宋总,好消息!贺氏集团那边刚刚发来消息,说明天的项目推进会照常举行,贺总将亲自出席。还有,之前暂停合作的几家客户,也纷纷发来消息,说要继续推进合作,甚至有几家主动提出要加深合作力度!”
宋琳琅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贺铮此刻选择如期举行推进会,想必也是看清了形势。
流言已破,新生的实力与背景远超他的预期,尤其是宋婉背后的资本实力与投资眼光,绝非贺氏能轻易小觑。
继续僵持下去,损失的只会是贺氏的利益。
毕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但她也清楚,贺铮绝不会就此罢手,明天的推进会,注定不会平静。
“知道了。”宋琳琅语气平静,指尖却已开始梳理明天的会议流程。
“去通知团队,今晚加个班,把项目的所有细节再核对一遍,尤其是与贺氏对接的部分,不能出任何纰漏。”
“等等,宵夜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走财务!”
“谢谢宋总!”助理应声退下。
宋琳琅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的车水马龙。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为她挺直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落地窗外的夕阳已沉至楼宇轮廓线以下,仅剩最后一抹橘红的光晕勉强穿透玻璃,却照不进室内凝滞的空气。
贺铮将手机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屏幕上还停留在陆氏集团的声明页面。
“宋婉”、“投资回报率8-9倍”、“12年前36%股权”等字眼刺眼得让他眼底翻涌着戾气。
他指尖用力掐着眉心,指节泛白。
原以为散布流言能逼宋琳琅乱了阵脚,让她看清谁才是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却没料到,这不仅没打垮新生集团,反而扒出了她母亲宋婉女士如此惊人的背景。
8-9倍的常规年回报率?
逆势抄底陆氏还能让市值翻10倍?
这样的资本实力与投资眼光,贺氏虽家大业大,也绝不敢轻易小觑。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逼宫”,到头来竟成了给宋琳琅做了次免费宣传,让她彻底摆脱了“私生女”的污名,反而镀上了一层“传奇投资人之女”的光环。
“呵!”贺铮冷嗤一声。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桌上的文件散乱,如同他此刻紊乱的心神。
他向来掌控一切,可在宋琳琅面前,却屡屡失算。
尤其是两年前,贺铮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郁临洲的星云科技本是他看中的猎物,彼时星云系统技术壁垒初显,正是布局的最佳时机,且郁临洲极度缺乏资金。
他已经与郁临洲谈妥了初步合作意向,甚至连投资协议都拟好了。
却没想到,宋琳琅竟半路杀出,从他虎口夺食,拿下了星云科技的A轮独家投资权。
如今,星云科技如今已是人工智能领域的独角兽企业,当初1年内就翻了三倍。
而宋琳琅那笔2个小目标的投资,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有其母必有其女,宋婉的投资天赋,竟这般完整地遗传给了宋琳琅。
贺铮当初只当她是眼光毒辣,或是靠着新生集团的资源硬抢。
可午夜梦回时,又会忍不住想起她谈判时的模样,那份专业与笃定,让他恨她的“不知好歹”,更爱她这份“恃才傲物”。
“该死!”贺铮又骂了一声,心底的不甘、挫败与隐秘的心动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恨宋琳琅总是对他冷冰冰的,恨她一次次拒绝他的示好,恨她在他面前永远那般独立,不需要他的保护。
可他又爱她这份独立,爱她面对困境时的坚韧,爱她谈起工作时眼里的光,甚至爱她拒绝他时那份干脆利落的坦荡。
真如宋琳琅说的,自己可真贱呐。
这种又爱又恨的拉扯,让他备受煎熬。
他明明知道,用散布流言这种极端方式,只会让她更反感自己,可贺铮就是控制不住。
他太想引起她的注意,太想打破她刻意维持的距离,哪怕这份注意是负面的,哪怕这份打破是带着伤害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苏亦珩晃悠着走进来,手里还把玩着一枚高尔夫球,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哟,贺大总裁这是在给地板‘施肥’呢?看这阵仗,是宋琳琅那边又出什么让你破防的消息了?”
他抬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瞥见上面“宋婉投资履历”的字样,笑得更欢了。
“啧啧,原来宋小姐的母亲是这么个传奇人物,8-9倍回报率,这简直是财神降世啊!贺铮,你这次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想抹黑人家,结果把人家的金家底都给扒出来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宋琳琅不仅自身能力强,背后还有个这么牛的妈,你说你这是图啥?”
贺铮抬眼瞪他,语气冰冷,却带着狼狈。
“苏亦珩,你还好意思说?这馊主意是谁出的?让你查宋琳琅的背景,你查了个寂寞,连她母亲是顶级投资人都不知道,还散布什么‘私生女’流言,你忘了两年前?郁临洲的星云科技,我本来已经稳拿了的项目,结果就是被她宋琳琅半路截胡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现在星云科技估值翻了十几倍,她的投资眼光,跟她妈妈一模一样……她就这么厉害,永远都能踩在风口上,永远都不需要任何人,包括我。”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苏亦珩收起玩笑的神色,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我当初出这主意,还不是看你为了宋琳琅茶不思饭不想,暗自神伤了大半年?你说你,喜欢就去追啊,偏偏搞这些弯弯绕绕,想逼她服软,可你忘了,宋琳琅那性子,是能被逼服软的人吗?”
他喝了口酒,继续说道:“你对她,不就是又爱又恨吗?恨她不把你放在眼里,恨她总能轻易打破你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