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忠国看着哭闹不止的妹妹，又看了看眼神冰冷、气场全开的宋琳琅，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陆曼云的错。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跑来医院闹事，更不该用那么恶毒的语言去攻击宋琳琅和宋婉。
宋琳琅动手打人虽然不对，但也是陆曼云先出言不逊，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但毕竟是一家人，闹得这么难看。
陆曼云捂着脸瘫坐在长椅上，哭喊声断断续续飘在走廊里，故意引来往行人侧目。
陆忠国脸色铁青，既气妹妹的胡搅蛮缠，又觉得家丑外扬实在难堪。
转头看向宋琳琅时，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说教的意味。
“琳琅，就算曼云言语有失，你也不该动手打人，她毕竟是你姑姑。”
他沉声道，眉头拧成川字，“说到底，我们也是一家人，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到这般地步，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他自觉这番话既有长辈的威严，又顾及了宋琳琅的情面，却没料到宋琳琅听完，竟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冷冽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听得陆忠国心头一沉。
“陆老先生。”
宋琳琅刻意加重了“老先生”三个字，语气疏离得像隔了万水千山。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陆家人，也从来没承认过这个身份。”
她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陆忠国：“你与我妈那段未了情，早在二十几年前就该尘埃落定。你当年让我妈受尽委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一家人’这三个字？”
“现在我妈躺在ICU里生死未卜，你妹妹跑来这里用最恶毒的话辱骂她，辱骂我是野种，你不教训自己的亲妹妹，反倒来教训我不该动手？”
宋琳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你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可你们陆家，什么时候把我和我妈当成过一家人？”
陆忠国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当年的苦衷，想说这些年的后悔，却被宋琳琅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所谓的补偿‘女儿’，不过是你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宋琳琅忽地冷笑一声。
“而且我宋琳琅，从生到死都姓宋，与你们陆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更谈不上什么一家人。”
宋琳琅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色，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带着千钧重量。
“知道我为什么献不了血吗？因为我不是妈妈亲生的！”
“陆老先生，当年我妈妈怀着的那个孩子，是个儿子，他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轰”的一声，这话像惊雷炸响在走廊里，所有听到的人都惊呆了。
来往的医护人员猛地停下脚步，手里的诊疗盘险些滑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旁边病房门口探出头的家属忘了缩回身子，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八卦。
就连宋琳琅的助理都浑身一震，她跟着宋琳琅多年，从未听过这段尘封的过往。
苏亦珩和陆承宇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会听到如此大的八卦。
陆忠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硬地靠在轮椅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是失神地喃喃：“儿子……婉婉当年……怀的是儿子？”
他从未知道这件事。
那个孩子，竟然是个儿子，却出生即夭折……
巨大的震惊与痛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宋琳琅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刺骨的寒：“怎么，很意外？”
她往前走一步，声音轻得像淬了毒的冰刃：“那个孩子，就埋在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有。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地址，让你去给他磕个头，认认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儿子？”
“不……不要……”陆忠国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由白转青，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婉婉……我的儿子……”
他的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爸！”陆承宇脸色大变，立刻扑到轮椅边，“您怎么了？爸！”
陆忠国张着嘴，却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越来越青，眼睛翻白，眼看就要失去意识。
苏亦珩脸色一沉，立刻冲上前，一把推开陆承宇，快速摸向陆忠国的颈动脉，同时厉声吩咐：“快！拿急救箱！准备抢救！”
医护人员如梦初醒，慌乱地转身往护士站跑，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
宋琳琅站在原地，看着陆忠国痛苦扭曲的脸，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半点疼。
当年妈妈抱着那个冰冷的小婴儿时，陆家没有人在乎。
他欠了一辈子的债，最终连偿还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他痛了，晚了。
“宋小姐……”助理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发颤，“陆先生他……好像真的不行了……”
宋琳琅冷冷瞥了一眼被围在中间、正在接受急救的陆忠国，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与我无关。”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ICU的探视窗口，目光落在病床上呼吸平稳的宋婉身上，眼底的寒冰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染上一层湿意。
“妈妈，”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
身后，急救的声音、陆承宇焦急的呼喊声、陆曼云惊恐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却再也惊扰不到她分毫。
在法律之外，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叫因果。
你只需要静静的站在那里，无需动手。
因果报应，蝴蝶振翅，一念换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