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他不知道。

不知道"地狱投胎名额紧俏"这种鬼话，只是它搜肠刮肚想出来的、能让自己走得体面一点的借口。它只是不想让他哭。

可现在，他知道了。

全部都知道了。

知道它从哪里来，知道它为什么消失，知道那段日子里每一句"Kukukukuku"背后，藏着什么。

也知道——那个约定，早就兑现了。

……

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一个小小的光点。

温暖的，跳动的，带着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像阳光，像泥土，像那颗在最高的枝头上晒足了太阳的、完美的苹果。

光点里隐约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隔着很厚的水层，听不真切，却一声一声，执拗地喊着他的名字。

艾斯静静地"看"着那个光点，忽然就笑了。

你看，Apple Face。

你说，让我去找你的转世，让我自己认出来——

在我咬下你递来的苹果、尝到那个刻进骨子里的味道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只是你没有告诉我的是：我们的约定，根本不用我跑遍大海去兑现。

转世后的你，还是跟从前一样，笨拙，爱管闲事，一样……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拼了命地把我往回捞。

没想到反倒是我先欠了你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苹果，哈哈，看来这下子真的是有得还了。

……

光点越来越亮，像有人在黑暗的另一头用力地朝他伸出了手。

艾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那个夕阳下的垃圾山，那个被一颗苹果骗走灵魂的五岁小鬼，那个装模作样念着"Kukukukuku"的蹩脚恶魔。

"等着我。"

他轻声说。

"这次一定要亲口告诉你——

'Apple Face，我找到你了。'"

他朝着那束光，漂了过去。

意识穿过漫长的、温暖的隧道，身体的知觉一点点回来：重量，温度，心跳，还有一种……柔软的、毛茸茸的触感？

然后，刚从漫长梦境中苏醒的艾斯疑惑地低头一看——

嗯？？？毛茸茸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