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急急走去的方向,裴与的眉毛上挑,眼尾飞扬。
女孩子果然停在了操场的角落,凭借看台和大树的遮挡,秋盼月握他手腕。
踮脚起来要去亲他嘴巴的时候,裴与的脸就送了下来。
有了裴与弯下腰,秋盼月就只需要安安稳稳站着,去抱一抱他的脖子就好。
银杏树的叶子全披了黄衣裳,微风一席卷,摇摇欲坠的枝叶就飘一场金黄的雨,飞停在树下接吻的两人脚边。
秋风拂动人的眼睫,秋盼月第一次在接吻时睁眼。
眼前的脸好看,细小的绒毛显现。
单薄的眼皮打下来,遮了那双少情的眼睛。
银白发的发尾在风里游,裹挟住了一片黄色银杏叶。
似有察觉,裴与也撑了眼帘。
两双眸光荡漾的眼眸对上,裴与忘掉呼吸,差点憋气到缺氧。
猛地退开,求生的本能让他的胸口起伏剧烈。
秋盼月在笑,嘴角浅浅圈住两个小窝。
女孩子的白色鞋子一踮,她就抬手摘掉了他发间夹着的那片黄叶子。
“大树也在送你奖励。”
叶子在指间转几转,扇一阵黄色的风。
秋盼月对他晃晃手指,把树叶举到自己的右眼前。
目光听她的话,去追寻这片落叶,裴与应一个:“嗯。更喜欢你的奖励。”
那双眼睛就更加亮闪闪,秋盼月的笑里来了点不好意思和得意。
“又不是早恋,为什么要躲起来。”
裴与淡淡地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经过的方寸之地,像做什么亏心事才会来躲的地方。
“那也不能在很多人的地方亲啊,多尴尬。”奇怪地看他,秋盼月才不信他乐意在公众场合展示两个人的亲昵。
“随便。”眼皮一掀,内里的情绪是不管不顾。
“我才不。”秋盼月嘴角下撇。
“亲够没?”
裴与的双手插回兜,垂眼看她。
秋盼月开手机看一下时间,“够了,我要回宿舍睡觉了。”
手指被牵制住,银白发的人不放她走。
“你下午没课。我可以推掉下午的会。”
裴与作势就要去拿手机发信息。
“不行。我下午睡醒要写调查报告。”
不给他机会拒绝,秋盼月脱出自己的手就要跑。
“回来。”音量稍微提高,在空旷的地方极快就被风和太阳托到了秋盼月的耳边。
秋盼月站定在太阳底下,手掌遮在额前,眯眼抵抗着阳光,等他说下面的话。
“送你回宿舍。”
站到太阳高挂的那一侧,裴与的身影给秋盼月笼下一层阴影。
她的眼睛睁开,手掌就被裴与攥紧。
在二楼走廊朝下望,秋盼月对底下仰头的裴与挥手。
裴与抬抬下巴,让她快点回宿舍。
午觉的时间,校园泡在静谧里。
确认过四下无人,秋盼月的双手举过头顶,脑袋歪一歪,手掌一垂,她的手臂就比出一个爱心。
两个酒窝跑出来,牵出来一排白净净的牙齿。
没做贼但很是心虚的秋盼月只维持了这姿势两秒,手臂着急收回的时候还撞到了护栏,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楼下站着的裴与原本傻愣愣地在记忆她比爱心时的模样,看到她吃痛地摸手,长腿一迈,半步还没走出去,就意识到他上不去女生宿舍,只能在底下皱眉看她。
“笨蛋。”
口型被秋盼月分辨出来。
长指点点手机,裴与打字很快,要秋盼月看他的信息:【有没有受伤?】
盼盼:【不痛了,别担心。】
立马拍一张手背的照片发过去。
鲱鱼罐头:【都红了。】
【这么笨。】
【在慌什么。】
【快点回去睡觉。】
盼盼:【马上就会消掉的,不怕。】
【我怕被人看见,比心好像蠢蠢的。】
随意地抬眼跟下面的裴与再一次道别,秋盼月就边打字边往宿舍回。
鲱鱼罐头:【不蠢。】
【很可爱。】
【下次要拍下来。】
躺回枕头,秋盼月笑着回复他:【下次要看就得付费了哦。】
刚扣上安全带的裴与指腹挪几下,就给她转过去一笔钱。
盼盼:【你来真的啊!】
鲱鱼罐头:【嗯。】
【你想要别的也行。】
习惯了他突然的爆金币,也知道五千块对他的钱包连挠痒的作用都起不了,这一次的秋盼月就没客气,直接收下了。
当场就照了一个自拍表情包,选了爱心的特效,再用右手比半个爱心在脸边,给他发过去。
盼盼:【给你的专属表情包。】
【勾手指.jpg】
半天没踩下油门的人眉眼柔和,放大了这个表情在看。
意识回还过来,点过收藏之后去回她:【嗯。】
【可爱。】
【终于不和我客气了。】
【有进步。】
那边没了动静,女孩子该是睡着了。
最后再发过去一句话,裴与踩了油门离开。
【睡醒后拍张手背的照片发过来。】
泛红的手背恢复原来的肤色,秋盼月的照片让裴与放下心来。
回京大找她吃饭找上了瘾,裴与这几周的午饭都是在京大饭堂吃的。后来干脆就让陈姨做两人份的饭,裴与带了到学校,跟秋盼月一块吃。
问过他家里、公司和学校来回折腾累不累,他的眸子里难得神采奕奕,摇头说不。
秋盼月就由着他去了。
毕竟谁会和好吃还免费的饭过不去呢?
再搭配上裴与那张秀色可餐的脸,吃饭的时候心情可谓是万分的愉悦,导致秋盼月一个不小心就吃多了。
几周后的一个周四回家,在秤上一踩,秋盼月心灰意冷地下蹲。
多希望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数字,才以为自己重了四斤。
没精没神地躺回床上,秋盼月让自己变成一个“大”字,仰天花板长啸。
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的裴与扫一眼地上的秤,看一看床上的秋盼月,心下了然。
去握她的脚腕,裴与轻轻拖出她的脚,浇一些水到她脚背,抬脸问她:“烫吗?”
秋盼月坐起身,回应单膝跪着的裴与:“刚刚好。”
毛绒绒的冬季睡裤的裤腿就被他上手挽起,双脚接着就泡到了热水里。
裴与第一回端了热水进房间时,直到自己的脚都被他放进到水温适宜的水里了,秋盼月都没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裴与在伺候她泡脚。
那晚的秋盼月迟疑着伸了手,手掌摸上他的头发。
裴与以为他将要受到她的夸奖,立马就把脸仰起来对着她,就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结果床上坐着的秋盼月欲言又止,最后是喊了一句:“不管你是谁,现在立马从裴与身上下去!”
冷峻的五官骤然一沉,裴与抿唇看她。
正要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时,秋盼月又拍拍他的脑袋,点着下巴说:“很好,这就恢复了。”
裴与:“……”
“为什么突然给我泡脚?”秋盼月收了玩笑,不可置信地问他。
“问过医生,坚持泡脚可以缓解痛经。”
手臂搭在膝盖,裴与说话时看几眼水里加的艾叶等草药。
“先试试。”手指搅几下盆里的水,裴与在探水温。
“你……不嫌弃?”秋盼月俯下身,目睹他随手去碰她的泡脚水,惊诧出声。
水珠聚到他的指腹,一颗一颗沿着白皙圆润的指尖往下坠。
裴与看向她的眼睛,“嫌弃什么?”
秋盼月眨眨眼睛,亮晶晶的瞳孔忽隐忽现,“你洁癖呢?”
干燥的那只手带过来凉意,捏上秋盼月的脸颊。
裴与轻笑,语气散漫:
“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