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心动附加条款 > 第63章 初雪天

第63章 初雪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农历十五的夜,亮堂堂的满月周遭无遮无拦,澄澈的光流动下人间。

房间的落地窗承接下这轮圆月,连带着把它的光亮都框入了屋内。

秋盼月反反复复醒了很多次。

她的睡眠历来是雷打不动的好,这天晚上是因为身边的裴与总在啜泣。

好不容易哄着他安心睡下,他又断断续续地清醒过来。

或许不能说他是清醒的,他的眼睛微眯,辨认出她的身影之后就来贴着她。

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勒得她不行,呼吸都要被他截断了。

秋盼月背对着他在睡,他的泪水逐渐打湿了她的黑发。

叫他没什么用,他意识模糊,听不见现实的叫喊。

秋盼月叹一口气,努力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稳稳地躺到他的怀里。

她知道是那场被迫的分离后劲太足,将近十年来的难受都被他强压,今天晚上被这场雪和那个梦引出来了。

他也就回归成了襁褓里的孩子,夜里不分时间地在哭,在寻找最亲近的人要安慰。

后半夜,月亮的光辉黯淡些许的时候,裴与总算安分,喷洒在她后颈的呼吸不再动荡。

秋盼月关掉睡前设好的闹钟,打算送自己一个自然醒。

第二天却痛醒在腰间的酸麻里。

眉毛多少来了不悦,秋盼月回头,对上那双狭长的眸子。

睫毛是湿漉漉的黑色,浓过了深夜的天。

她的心瞬间就软下去。

银色的发尾延伸,遮了点他的眉眼。

看清楚她眼下淡淡的乌青,还记住了她刚刚蹙起的眉头,银白发下的眼睛来了胆怯。

手臂利落地一松,裴与退开。

“让你没睡好。”自责和害怕拧成一团的语气。

“那让我再睡会儿。”秋盼月转过身,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蛋去蹭他的胸口。

过于困顿了,秋盼月的脑袋耸动几下,就没了动作。

垂眸去看她的脸,高挺的鼻尖往下,是弯着的嘴角,两个酒窝刚好盛住了初升的晨曦。

眼眶又染了温热,裴与去抚摸秋盼月的头发,下巴一动,亲两下她的头顶。

昨夜一场初雪,今早的太阳刺破阴云,把单薄的白雪都融化掉了。

冬日的阳光不晒人,但能温暖掉寒风,让万物穿上新生的衣裳。

晨起时候的日头微弱,直到它爬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散出它的温度来,秋盼月才悠悠转醒。

她的枕头是裴与的身体,她醒过来时还趴在他身上。

秋盼月坐起来的时候,裴与张嘴吸了几口气。

几个小时的僵持,上半身像是爬满了蚂蚁,秋盼月离开之后,他反而不适应。

在床上足足缓了半个小时,发麻的感觉才过去。

裴与要起身,手臂一撑,两边的筋都抽得发痛,拖着他又倒回床上。

听见碰撞的声响,嘴里塞着牙刷的秋盼月从洗手间冲出来,关心地蹲到床边问他:“怎么了?”

逐渐反应过来,秋盼月一边给他揉捏手臂,一边说他:“你怎么不把我推下去啊?压着你这么久,能不麻吗?”

艰难地坐起来,裴与伸手捏她的脸,指腹沾了些牙膏沫。

弯起半边的嘴角,裴与淡然说:“我乐意。”

“不上班了?”

看一眼身前的镜子里边,磨磨蹭蹭抱着她不去洗漱的裴与,秋盼月开手机瞥了下屏幕,都到人家中午下班的时间了。

“早上没什么事。”

裴与懒懒躺在她肩膀,像是她的肩头平白生了朵银白色的云。

简单煮过午饭,秋盼月去翻自己的电子邮箱。

兴冲冲地跳起来,拉住裴与的手腕,秋盼月的眼睛弯弯,“我的论文过稿了!”

是那篇于苗寨之中生长出来的论文。

秋盼月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一家专业性的学术期刊的回复。

把电子邮件截图发给了单老师看,秋盼月给老师发过去不长不短的一条感谢。

这篇论文的产出和投稿成功离不开单老师的帮助,甚至于单老师在写作方面下了更大的功夫。但是老师把一作让给了她,自己退居第二作者。

从苗寨回来之后,单爱芳和秋盼月又聊了几次申博的事情。

单爱芳刺破学术圈表面的光鲜亮丽,把它内里的腥风血雨都挖出来,放到秋盼月身前,让她再好好想想。还说自己当初太莽撞,听盼月说想继续做学术,就支持她申博读下去。

读博士这个决定需要慎重,尤其是在秋盼月略显贫瘠的家庭背景和如今严峻的就业形势下。

秋盼月在咖啡馆里沉默良久,看着桌面的阳光跳动,似乎它们在回应单老师的话,也为单老师口中的事实而惊慌。

于是又来了纠结,和家里人打过电话,她们历来都是“我们不太懂这些,反正你喜欢就好。我们都支持你,不用太担心家里”。

可惜她们不会用美颜或者其它特效,遮不住她们鬓角的白发。

再和亲近的朋友聊,朋友们给她分析利弊,反问她能不能接受老师说的学术圈乱象。

和大四毕业季时一样,秋盼月迷茫无措,只会在长椅上坐着看落叶发呆。

裴与找到她身边的时候,她的头发和睫毛都在风中狂舞,鬓角的发丝飘荡在她的脸前,遮蔽了她那双活力满满的眼睛。

两个人坐在大树下,在十一月份的京城,一起看了场黄色的雪。

秋盼月复述了单爱芳的话,裴与不以为然,那些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但没有把自大显现出来,裴与问她许多问题,让她重新坚定自己对学术的热爱。

秋盼月就给单爱芳回过去信,这一回的字词里溢出来不可动摇。

在单爱芳的帮助下写完了她研究生生涯里的第一篇论文,秋盼月投稿的时候十分忐忑。

不过有单老师这个金招牌在,其实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一个月的等待,总算没有辜负。

单老师:【我就说盼月可以的嘛。】

【真棒。】

【继续加油。】

一个小人在往前冲的表情包发了过来。

秋盼月去看单爱芳给她大致列的申博时间表,心里盘算自己已经做到了的事。

一件黑色长大衣加身的裴与从楼梯上走下来,围巾搭在手臂,坐过来要秋盼月帮他戴。

上身前倾,裴与把脖子送过来。

一条黑灰格子的围巾,秋盼月在大三送他的生日礼物。

调整好长度,秋盼月拍拍他的肩膀,“好了。”

被他锁住后腰,秋盼月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要索吻,连忙就推他。

玄关处穿好鞋子的陈姨站起身,意味深长地扫她们一眼,背过手就推门出去,“小与啊,我先去车上等你。”

脸颊涨出条粉红,秋盼月瞪他,“以后陈姨在,你不能这样。”

挑一下眉毛,裴与无所谓地控着她的后脑勺,去尝她的温度。

要送陈姨回家,裴与知道分寸,只是浅尝几口就离开。

家教的小孩子晚上请了假,外边疏疏落落又下了半天的雪。

秋盼月懒得跑动,翻出冰箱里的菜,打算随便煮个两人份的晚饭就好。

鲱鱼罐头:【要加会班,不用等我吃饭。】

盼盼:【早上旷工留下的工作吧?】

【我给你送饭。】

被看穿的人在办公桌后低笑一声,敲下拒绝的话:【外面很冷,你在家里待着。】

盼盼:【我又不是什么温室的花朵,吹不得风。】

【今晚做了你喜欢吃的鱼哦,不吃的话我给邻居家弟弟了。】

鲱鱼罐头:【。】

【不可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