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稚语觉得自己看见这双诚挚的眼睛后,心中所有的妄念、所有的贪欲和占有都在滋生,顺着整个心缠绕在一起,捆住打结,她觉得自己都快说不出话了。
“如果稚娘想躲起来的话,哥哥也会陪着你一起躲!”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愿意。”
这对于文稚语压抑的心来说,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话语了。少女就是想和流浪的猫一样躲起来,逃避所有文强压在她身上的负担,隐藏所有不堪的真相。
她默默牵着周凌览的手站起来,躲起来,就这一刻就好了。
……
天明气清,阮云溪练完早功累得不行,刚从清理亭上下来。百里娇娇也无精打采地跟在少女的身后,瞧着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原本缩在狗屋里面的大黄,似乎感受到了这颓靡的情绪,也从里面钻了出来。两只新鲜蚕豆大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面前的人,原地转了几圈汪汪叫了两声。
阮云溪循声看去,大黄精神焕发地站在原地,尾巴不停地摇着快要飞起来了一样。少女站着诡异地望着大黄,突然呼的一下吹开面前散落的头发,思绪放飞。
为什么大黄可以过得如此惬意,难道就因为它是一只狗吗?
不行,符越峰上上下下都应该实行同一个政策,凭什么大黄可以安闲待在自己的小狗窝里面。阮云溪昨日被爬山折磨得面容憔悴、心力交瘁,再加上今日又练习了一早上的剑术。本应该没有什么力气的人,却猛地冲上去抓住大黄将其抱在自己的怀里,使劲蹂躏大狗的脑袋。
百里娇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抖了一下,才慢悠悠朝抓狗的师姐走过去。阮云溪怀里面的大黄被人禁锢着不能动,对着空气汪汪汪汪地叫着。
她见师姐毫不犹豫伸手将大黄的嘴筒子给合上,并教育道:“走,大黄。今日必须让你尝试一下爬入空山的滋味,也好减一下肥,否则人家山下的小狗都不喜欢和你玩了。”
怀中被人这么一教育的大黄,眼巴巴看着朝它走过来的百里娇娇,想汪汪叫两声撒娇,却被阮云溪合着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哼唧声音,听着好不可怜的感觉。
少女刚想开口说话为大黄求情一番,就见阮云溪先将委屈的大黄放在地上,吐槽道:“大黄如今是越来越重了,我要是再抱一会儿,手就更没有力气了,你还是下去为好。”
重获自由的大黄则围着阮云溪转了两圈撒欢,精力十分旺盛,还拱着人的腿不停地哼哼唧唧。阮云溪丧气地瞧它那欢快的样子,抬手拿过一旁的‘大黄专用梳’任劳任怨地蹲下来,给这位爱撒娇、爱哼唧的黄狗顺毛,还顺便薅两下它的头。
只不过梳着梳着,她下意识打了一个哈欠,疲倦地盯着面前活泼得有些过分的狗,在心中哀叹道:“谁说的干活比狗还累啊,明明是我比狗还累吧!”
大黄看见谁朝它凑过来,它就欢喜地朝人凑过去晃尾巴。
百里娇娇拍干净了手上沾着的灰尘,才伸出手摸了一下大黄的头,触感是软软毛茸茸的。她瞧着面前的大黄从来符越峰的这几年,已经从小狗狗变成大狗了,体格也变胖了许多。再这样吃下去的话,对大黄的身体不好。她们是该和师姐说的一样让它好好锻炼一下了,还得提醒谢水舟少给它加餐。
……
今日前半段时间的阳光正好,两人一如既往待在芗池边上,高高的柳树垂下枝条为他们遮风挡雨。面容稚嫩的女子叫卖着荷叶糕,周凌览待在一旁细心算账打包糕点。
本以为今日也会和以前一样平静下来,直到夕阳西下,再分别!
奈何天公不作美,大雨倾盆而下淹人。
芗池里面的荷叶被狂风暴雨击打着,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两人同样和几月前初见时那般狼狈,窜躲进了雨棚中。只是和之前不同的一点是,文稚语心中和周凌览那道陌生的隔阂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可怜的是,现实还在。
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中躲在一起,周凌览会将自己的厚披风小心系在少女的身上,减少寒风冷雨对她的侵袭。文稚语则乖乖待着等人弄好后,才抓住他的手。少女能感受到男人身上同样也带着冷意,却把自己的披风让给她。
棚外雨水如珠帘一般往下垂着……
文稚语将周凌览的两只手都握住,打火石样搓了几下,慢慢低头将自己的脸贴上去感受那冷冷的温度,好似冬日的雪一样却不是那么的美好。少女眼眶带着红意,只有安逸的人才会觉得冬日的雪淋在身上是一种幸福的事情,而她需要考虑自己能不能渡过。
“冷吗?”
少女微微发抖的声音传出来,周凌览反握着文稚语的手放在掌心里面包裹着。容貌俊美的男人低下高朗的眉眼,温声道:“风吹着是有些冷,但无大碍。”
周凌览站在风口静静看着面前的女子,文稚语的眼中又带上太多的忧愁。好像从第一次开始帮助她到如今,少女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总是强牵起笑容在脸上看得人心疼。男人知道文稚语一直将糟糕的心思掩埋着,也知道她忧虑两人的距离。
他无形带给了人负担……
空中传来哄闹嘈杂的叫卖声音,周凌览想告诉稚娘别担忧这些,他一定会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摆脱这些黑泥。可是男人还没有完全取得属于自己的成功,若是此时将此事告诉家中长辈,一定会被拒绝会被制衡,到时候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