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说。
“那跟我一起想。”叶池渊往他肩膀上靠,“我也不打牌,不打游戏,就想跟你待一块儿。你干嘛我干嘛,你去哪我去哪。”
“你没别的事儿干?”
“有啊。给你泡茶,给你上药,给你当司机,给你挡子弹。活儿多着呢。”
闻迭侧头看他。叶池渊的脸被阳光晒得有点红,鼻尖上冒着细汗,眼睛亮晶晶的。他伸手,在叶池渊鼻尖上蹭了一下。
叶池渊愣住,随即笑得跟什么似的:“你摸我。”
“你脸上有灰。”
“你摸我。”叶池渊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又得意。
闻迭把脚从水里抽出来,站起来就走。叶池渊手忙脚乱地把鞋穿上,追上去:“闻迭,你摸我了,你得负责。”
“负什么责?”
“摸脸就得负责。这是我们老叶家的规矩。”
“你什么时候有的规矩?”
“刚刚定的。”
闻迭加快脚步,叶池渊在后面追。两人一前一后跑过码头,跑过院子,跑进安全屋的大门。苏清鸢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两人跑过来,笑着喊:“慢点!刚擦的地!”
叶池渊脚下打滑,一把抓住闻迭的胳膊。闻迭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两个人一起摔在走廊的地板上。叶池渊在下,闻迭在上,鼻子差点撞到鼻子。
苏清鸢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瞪大了眼。沈晚吟从厨房探出头来,也愣住了。闻惊鸿和叶知珩从棋盘上抬起头,两个当爸的表情一言难尽。
闻迭撑着手臂想爬起来,叶池渊搂着他的腰不撒手。
“放开。”
“不放。”
“叶池渊。”
“你摸我了。”
“你再不放开,我让你三个月喝不着茶。”
叶池渊立刻松手。闻迭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地往房间走。叶池渊躺在地上,冲着天花板笑得停不下来。
闻惊鸿低头继续看棋盘,淡淡地说了一句:“知珩,你家儿子挺不要脸的。”
叶知珩头也不抬:“你家儿子也没好到哪去。你看他刚才,明明可以不摔,故意往池渊身上倒的。”
“那是池渊拽他。”
“拽一下就倒?闻迭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两个当爸的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继续下棋。
晚上,闻迭坐在门廊的台阶上。叶池渊端了两杯茶出来,一杯放在闻迭手边,一杯自己端着。他在闻迭旁边坐下,两人肩挨着肩。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院子里孤狼在磨刀,厨房里苏清鸢和沈晚吟在收拾碗筷,客厅里闻惊鸿和叶知珩终于把那盘棋下完了,正在复盘。
“闻迭。”
“嗯。”
“你刚才摔的时候,是不是故意往我身上倒的?”
闻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叶池渊偏头看他,眼睛弯得厉害:“你就是故意的。”
“不是。”
“就是。”
“不是。”
“你耳根红了。”
闻迭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要走。叶池渊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闻迭又坐回去了。这次坐得近了些,肩膀贴着肩膀,连手臂都贴在一起。
“别走。”叶池渊说,“陪我坐会儿。”
闻迭没走。两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天边的晚霞从橘红变成深紫。海面上有渔船的灯亮起来,一点一点的,像落在水里的星星。
“叶池渊。”
“嗯。”
“明天早上,继续给我泡茶。”
“行。”
“不放糖。”
“行。”
“茶要热的。”
“行。”
“你说什么都行。”叶池渊侧过头,把下巴搁在闻迭肩膀上,“反正这辈子就你了。”
闻迭没回话,但手在底下摸到叶池渊的手,攥住了。叶池渊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扣得紧紧的。
晚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两人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远处,孤狼磨完刀,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嗓子:“俩小子,进来吃饭了!天都黑了还在外面吹风,冻感冒了谁伺候你们!”
“来了!”叶池渊应了一声,但没动。
闻迭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坐着,手牵着手,看最后一缕霞光沉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