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给我看过。”沈晚吟冲她眨眼，“闻迭三岁那年穿着裙子跳舞那张。”

闻迭脸色一变：“妈？”

苏清鸢瞪了沈晚吟一眼，然后笑着起身：“没有的事，别听你沈姨瞎说。我去做饭。”

“妈！”

苏清鸢已经快步走进厨房了。沈晚吟笑得前仰后合，叶池渊在旁边眼睛都亮了：“阿姨！阿姨您别走！那张照片我能看看吗？”

“叶池渊你敢！”闻迭扑过去捂他的嘴。

叶池渊被他按在沙发上，一边笑一边挣扎：“阿姨！我拿我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跟您换！”

“叶池渊！”闻迭掐他胳膊。

厨房里传来苏清鸢的声音：“那行，等会儿吃完饭给你看。”

“妈！”闻迭的声音都变了调。

叶池渊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闻迭压在他身上，脸涨得通红。闻惊鸿和叶知珩对视一眼，两个当爸的同时摇头，继续下棋。

“知珩。”闻惊鸿落了一子，“你家儿子迟早被我儿子打死。”

“打不死。”叶知珩跟着落子，“你儿子舍不得。”

闻惊鸿看了一眼沙发上闹成一团的两个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将军。”他说。

晚上，闻迭坐在门廊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杯茶。叶池渊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顺手递了个东西给他。

闻迭低头一看，是那张永夜号上偷拍的照片。叶池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从相册里取出来了，背面写了一行字。

闻迭翻过来看，上面写着：第一眼，最后一眼，都是你。

“你什么时候写的？”

“刚写的。”叶池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你妈刚才给我看了你穿裙子的照片，我觉得我得留点把柄在你手里，不然不公平。”

闻迭捏着那张照片，拇指在叶池渊的字迹上蹭了蹭。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很用力，笔迹印在相纸上，摸得出来。

“叶池渊。”

“嗯。”

“那张裙子照片，你给我忘了。”

“忘不了。”叶池渊笑得欠揍，“太可爱了。你妈说那是幼儿园文艺汇演，你演一朵花，裙子是粉色的，头上还别了朵假花。闻迭，你小时候怎么那么可爱？现在怎么这么凶？”

“我现在也可以很凶。”闻迭伸手掐他。

叶池渊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掐着胳膊也不恼，顺势往闻迭身上一倒，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凶吧凶吧，你凶你的，我靠我的。”

闻迭没推开他。两人靠着门框坐着，茶放在脚边，热气慢慢散了。海面上月亮升起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厨房里，苏清鸢和沈晚吟在洗碗。沈晚吟压低声音问：“你真要给池渊看闻迭穿裙子的照片？”

“给呗。”苏清鸢笑了笑，“又不是外人。”

“那闻迭不得炸毛？”

“炸毛才好看。”苏清鸢把碗摞好，“你没发现吗？闻迭只有在池渊面前才像个活人。”

沈晚吟想了想，笑了：“也是。当初两个孩子把我们找回来的时候，闻迭那张脸冷得跟冰似的。要不是池渊在旁边杵着，我都不敢认。”

“是啊。”苏清鸢的声音轻下去，“二十多年了。他们在孤儿院长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等他们找到我们的时候，都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别想了。”沈晚吟拍了拍她的肩，“回来了就好。你看闻迭现在，会笑了，会跟池渊闹了。池渊那小子虽然嘴欠，但对闻迭是真的上心。”

“我知道。”苏清鸢往窗外看了一眼，门廊上两个年轻人靠在一起，叶池渊歪着头在闻迭耳边说着什么，闻迭偏了偏脸，但没躲开。“挺好。”

院子里，孤狼拎着工具箱从码头回来，看见门廊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粗声粗气地嘟囔了一句：“又腻歪。天天腻歪。”

他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把一件外套扔在两人头上：“穿上！晚上凉！”

叶池渊把外套扯下来，冲孤狼喊：“狼叔，您也早点睡！”

“睡什么睡，老子还要巡夜！”孤狼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池渊把外套披在闻迭肩上，自己蹭了半边盖着。两人的肩膀挤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闻迭。”

“嗯。”

“明天还给我泡茶吗？”

“是你给我泡。”

“行，我给你泡。”叶池渊偏头看他，“泡一辈子。”

闻迭没说话，只是把茶杯端起来，递到叶池渊嘴边。叶池渊低头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咂了咂嘴，一脸满足。

“凉了也好喝。”

“废话。”

“你泡的，什么都好喝。”

闻迭把茶杯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确实凉了，但还带着一点回甘。海风从远处吹来，把院子里的树吹得轻轻摇动。

屋里，闻惊鸿和叶知珩终于下完了那盘棋。叶知珩赢了半目，闻惊鸿把棋子一颗颗收进棋盒，忽然说：“闻迭小时候穿裙子那张照片，你有吗？”

叶知珩抬头看他：“你想干嘛？”

“留着。”闻惊鸿把棋盒盖好，“以后池渊惹闻迭生气，可以拿出来给他看。”

叶知珩笑了：“你这当爸的，心眼真多。”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