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这样。”赵许翊抬手拦住正要作揖的李未祛,“你这样叫我害怕。每个人都是按照自己的喜恶和习惯本能做事。我说的只是我自己的感受,你可别当成什么金科玉律。”
李未祛见她审慎的模样,郁闷一扫而空,乐了起来,“我自然会思索你说的对不对、有几分对、对在何处。谁会因别人几句话、盲目行事呢?”
赵许翊默然,羞得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她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那,那就好!”
李未祛见她强撑着,怕给人逗得恼羞成怒了。
她说得对,与其抓着细致末节一直念叨,不如实际点解决问题。
正是尝不出味道叫她如此低沉。
“师妹,酸、苦、甘、辛、咸,可有一味是你能尝得出来的?”
“辛味!”,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赵许翊面色郁郁,“该试的我就全试过了,只能吃的出辛味。可我吃不得辛味,那太刺激了。”
李未祛出谋划策,“不若明日我们去集市看看,辛味食物不少,花椒、姜、葱、蒜、茱萸都可以试一下。偶尔吃吃也好。”
两人走街串巷,因赵许翊尝不出味道,又实在眼馋。先前还是问人家味道,现在劳烦李未祛吃了一路。
被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李未祛稍稍有些脸热。
他手握拳抵在嘴边,故作沉思,实则在数赵许翊扑扇的睫毛。回味了一番,细细同她描述味道究竟如何。绞尽脑汁地用常见的食物来类比。
苌镇葱姜蒜常见,也有川椒制成的花椒油,又辛又麻。一口下去从嘴里窜到肚子里叫人发汗。还有晒干磨碎成粉的茱萸。
赵许翊揪了一撮茱萸粉放在舌面上,一吃便痛哭流涕。舌头火烧一样疼。她偏头眼含泪花,瘪着一张嘴,不知道该吐掉还是该吞下去。
李未祛眼疾手快,从袖袋里掏了自己的帕子给她,“吐在这上面。”
她听从将帕子团起来,正要丢弃,看见上面绣的兰草。细致地将露珠都绣了出来。布料入手很是柔顺。
“我……我洗干净还你。算了,我给你买一方新的吧。”
他笑眯眯地道,“那便多谢师妹了。”心中暗喜,师妹要送他手帕了。
赵许翊不知道他在开心些什么,不过他的贴身之物,给自己这般糟蹋了终归不好。她团了团,塞回袖袋里打算回去洗洗。
接连几日两人都是一块行动。一路上,赵许翊时不时地觑李未祛一眼。
并非每条路都是宽敞干净的主街,她轻身跳过污糟发绿的污水,又侧身避免鞋子踩到地上瞧不清原状的呕吐物,小飞虫顺着裙摆飞上来。她接连拍打驱离。
李未祛行于其间。竟也面色不改。
他一个大少爷,吃过最大的苦除去亲人离世,大概就是在西陵山苦修了。他背靠铸剑山庄生活顺遂。对这些竟接触良好。
霎那间赵许翊察觉到自己狭义了。
起初只一两眼,李未祛没觉得如何。后来渐渐地被她看得耳根发红。
分明抱也抱过了,贴在耳边说话也比这亲密的多。怎么被赵许翊一看,他浑身就像是着火一样。
打量的眼神叫他衣不蔽体,还要被剖开内里瞧瞧都有些什么。这种被她偷偷观察、牵挂叫他不得不想入非非。
可想到她根本不开窍。李未祛就觉得气人,这般暗戳戳地勾人,被抓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
冷静冷静,别恼别恼,她不开窍的,她不开窍。
变扭,不舒服,像是蚊虫趴在后背皮肤上不停在叮咬。她想要伸手去挠,却够不到。又打不死那些蚊虫。
他们没这样并肩走过。赵许翊习惯了躲藏,习惯了避让。习惯了看大家众星捧月将李未祛这个大师兄围在中间。而她向来是躲着这种热闹走的。
如李未祛所言,她根本没想过和他好好相处。在铸剑山庄和荒山时,没把话说开仇恨彼此。回西陵山那次也想的是和先前一样扮哑巴。
横看竖看都太别扭了。她一直想的都是摒弃过去,迎接新生。她真诚待人,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顾忌地在新认识的人面前展示自我。可面对李未祛总束手束脚。这个人知道她过去的狼狈、弱小、卑劣,叫她觉得十分无所适从。
视线再次过来时,李未祛迎上去眨了眨眼。
她触及,察觉到不妥,赶紧收回视线,不再窥伺。
不一样的。那些亲密行为全是他主动的。赵许翊压根不知道他怀揣着的什么心思。这实在叫人挫败。他本来还觉得赵许翊隐约知道他的心意,然后刻意放纵的。结果她于男女之事上表现的很是迟钝。何来纵容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