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射偏了方向,扎进墙壁。
与此同时,心口处传来刺痛、凉意。
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喘息着,哪怕口中血液不断涌出。
又是一剑。
端星剑刺穿朝锦归肺部。
朝锦归跪倒在地,恐惧又不甘地瞪着朝云惜,在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身体上两处伤口再次传来剧痛。
朝云惜抽出端星剑与青霄剑,朝锦归呕出最后一大口血,瞪着眼睛死在了这座宫殿。
大仇得报,朝云惜心中那块结却并未消解,她望着以往父亲处理灵神山事物的位置,望向母亲时常休憩看书的位置,望着自己的过去。
她咬咬牙,抬起青霄剑,横在自己喉咙的位置。
有何颜面活下去。
她这样想着。
就在朝云惜做下决定,准备了结自己那一刻,一股阴风推开了宫殿门窗,数不尽的诅鸦钻入宫殿之内。
它们看见朝锦归的失身,一个个猩红着眼睛扑了上去。
它们围绕着朝云惜,将她吞没。
又是一道震天响的雷。
恍惚间,朝云惜已然被这群诅鸦带到屋外。
“尘世之劫。”
朝云惜抬头望着这片天空,早已麻木。
天雷倏地落下,劈在朝云惜身上,她没有抵挡,实打实挨了这道天雷。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就在朝云惜将要死在这尘世之劫的天雷下时,她手中的青霄剑与端星剑在此刻饮住了血,化作剑灵。
青霄剑灵与端星剑灵一起护住朝云惜,助她成了这尘世之劫。
昏暗的天空亮起一束光来,朝云惜微微眯起眼,看着那束光愣了好久。
世间尘世之劫千万。
从未有一种是载着仇恨,揣着不甘,踏过血海,走过过去的。
这便是她尘世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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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前。
一十一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上小心翼翼,他现在身无灵力,本就是将死之人,斗不过那些灵神山上下来的修士。
他一直走到虚渡海边,坐在沙滩上玩着远方,看着夕阳暖红的天。
一十一勾起唇角,一双眸子里满是柔情,此时此刻,他好像看见了醒来的朝云惜,看见了他与她之后的日子。
许是身体实在疲惫,一十一躺在沙滩上,口中弥漫起血腥气,他咳出一口血,有些乏了,闭上眼睡了过去。
当次日清晨,天边亮起光来,他才缓缓坐起身,继续朝前走。
他走到一处村落附近,村子里的老人家见他可怜,送给他一张饼。
一十一咬下一口,尝不出味道。
他皱了皱眉头,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身体越来越差,一十一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找到一棵树,坐在树下倚着树干休息。
天色渐渐晚了,夜晚的风该是清爽的,可他感觉不到。
耳畔传来幼童的轻唤,“你醒醒,醒醒啊。”
一十一缓慢睁看眼,看见白行松站在他对面微微一怔。
老者慈眉善目,语气缓和道:“老身方才为你算了一卦,观你寿元未尽,重焕新生。”
一十一听不大懂来着的话,因他已听不清了,但看老者口型,当时句好话。
他勾起唇虚着声音道:“谢您好意。”
“只可惜,你会忘记过去,宛若另一个人。”
“一十一这个名字不适合你了,老身便做主赐你二字,孟舟,望你心存大善,为人清明正直,望你程舟行,还归处。”
隔壁的庙宇点燃烛火,一位母亲抱着身怀重病的男孩跪在蒲团上向神明祷告。
一十一再次睡了过去,这一睡便再未醒来。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小,直至变成十一二岁的模样。
老者蹲下身,为一十一把脉,只见这脉搏从虚逐渐变得有力。
“扶起起来,跟着我去做下一件事。”
白行松点点头,扶起一十一,奈何身高不够,只能拖着他。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这座庙宇,老者观那位跪着的母亲哭的伤心,幽幽开口,“夫人孩子的病我能治,只要你愿意收留这个孩子。”
那位母亲听见老者这话浑身一僵,连忙抱着孩子回过身来,见是一个气质儒雅的老者,心中虽担忧,还是问出了口,“您真的可以救我孩儿性命?”
老者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此要药可救你孩子性命,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那位母亲连忙道谢,“谢您救我孩儿性命,谢您就我孩儿性命。”她从老者手中接过那瓶药丸,感激的泪水夺眶而出。
“此药每十日服用一颗,待瓶中药丸吃尽,他的病便好了。”老者留下最后一句话,带着白行松离开了。
母亲点了点头,连忙将瓶中药丸倒出一颗送入男孩口中,就这烛火发现男孩的气色逐渐恢复,这才笑了下。
她将男孩紧紧在怀中抱着,目光落在一十一身上。
她走到一十一跟前,叹道:“也是可苦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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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整个上界都流传起一道秘闻,便是朝云惜只身一人杀入灵神山,只知那日灵神山血流成河,无一人生还。
至此,朝云惜便被安上了魔头的头衔。
可这些朝云惜并不在乎,前些时日,她遇到一个人,一个和她遭遇很像的人。
是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
名唤月夏笙。
有月夏笙在的这段时日,朝云惜心情好转不少。
眼前旧物看得多了总是会联想以前,朝云惜索性施法将灵神山重建了一遍,在山门处立下牌匾,唤做万阙门。
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直到有一日,一老者来到万阙门,朝云惜见了他恍惚片刻。
月夏笙不认得这位老者,见朝云惜这般神情,当是熟人,便在远处观望。
老者向朝云惜道:“若干年后,旧人归,叙旧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