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是对英国的早餐有任何的意见,但前一晚饱餐过后又不想喝燕麦粥时,去礼堂拿回新课表,在休息室宽敞的沙发上躺着随意翻开一本书,任猫狸子盘在腿上跟自己一块发呆,也算是一种大众的选择。
西奥多在没课的时候通常也会做这样的选择,或是在去礼堂简单吃过早饭后提早回地窖,仿佛让自己处于这样的安静之中,就能使精神得到同样的安宁。我本以为他会找机会问我加分的事情,可他只是靠坐在椅子上,眼睛一路跟着跳下他面前的圆桌的猫狸子走到我的边上。他不满地瞧我一眼。
“早上好,德维尔戈,看来它很喜欢你。”他用尽全身力气调出礼貌的语气。可能因为他想不出这之后要聊些什么,又不擅长说些漂亮话,索性合上书回宿舍去了。
他刚离开不久,维持健康作息和良好饮食习惯的达芙妮就带回来一个好消息:罗恩收到了一封莫丽·韦斯莱的吼叫信,整个礼堂都是他妈妈的吼声。据潘西在一旁可能添油加醋的说法,罗恩整个人缩成了一块炭,脸像被火炉烧过那般红。
“这下全校都知道亚瑟·韦斯莱被停职查问了,这会是接下来几个月马尔福和扎比尼他们挂在嘴边的笑话。听说他前段时间还一直在推动魔法部的政策吧?”达芙妮说着,坐到我身边,两只手慢慢地提起挣扎的猫的前肢。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它放下,用手指轻柔地按着它的额头,听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别管他了,他们一家这辈子最大的志向大概就是一觉睡醒变成麻瓜吧。赫莱尔,你在看什么书?”潘西偏下头瞧书的封面,我便把那本魔咒书像卢娜那样立在脸前,只露出我的眼睛,“噢,我还以为你在提前预习洛哈特的书呢,你不知道今天礼堂有多少人抓紧时间在看他的书——你们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这个无聊的问题和我看的书以及礼堂有人看书这件事毫无关系。
“我认为还不错吧?他的脸很受欢迎。主要是在教授里也不算丑。”达芙妮眯着眼睛装作回想的样子,实际上隔着我打量着潘西的表情,说。潘西撑着脑袋,没遮住她此刻急切地想向我们分享她的看法的期待神情。
“确实不丑……你觉得呢?不过今天就有他的课,到时候你就能近距离见到他了啊。”我说,暗地里觉得我这个答案天衣无缝。
“那就是我今天唯一有一些期待的事情了。其实我觉得他确实挺好看的,当然,只有一点。”潘西满意地说,“重要的是不知道他人究竟怎么样呢?”
事实上洛哈特今天也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一只孔雀。下午去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路上,他穿着一件碧绿色的亮眼的长袍,把配套的巫师帽盖在他也许每天都修剪一次的金色卷发上,踏着轻松的步子走在我们前面。
“哼,他倒是成天跟波特一块儿发签名照呢。”德拉科用眼睛指着洛哈特,低声说。不仅是他,一群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也开玩笑说自己看见哈利中午在庭院给自己的学弟拍照签名。
“我看他自己对这件事也是极热衷的。”布雷斯说,“我是指洛哈特。”
借着他的话,我小声怂恿潘西:“那不是刚好吗?你不是想近距离看看他吗?只需要假装找他签名,他指定喜笑颜开。”
“可我不想要他的签名啊,我看起来很会骗人吗?我可不会在这里做那种会被他们笑话的蠢事。”潘西嘴上这么说,脚下带着我们走得快了些,“而且他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比如课后再说,比如没有带笔……”
“我打赌他随身带着专门签名的羽毛笔呢。”
其实只是我发现洛哈特见到人靠近时,一只手总不自觉摸摸袍子口袋,另一只手总像是想要向前接住什么。
“赌什么?”潘西问。
“如果潘西赢了你就去参加魁地奇选拔;如果你赢了潘西就早起陪你参加一次魁地奇训练。”达芙妮飞快地说。
“可是这个赌注对我有任何好处吗?”
“那还说什么,成交。”潘西不等我再争取我的合理权益,拉着我们两个在走廊里跑起来。
她带我们冲到他的身后——我很难相信这动静洛哈特没有听见——深呼吸几下,视死如归地朝我点点头便绕到他的身边,小声地说:“洛哈特教授,上课前能借用一些时间吗?我想不会耽搁太久。”
洛哈特一手扶住他碧绿色的大帽檐,一手牵着袍角向后一甩,转过身来,对我们挂起他的迷人的微笑,故作惊喜地一个个望过我们,说:“啊,你们好,女士们。上课前确实还有一些时间,你们是想合照还是签名,帕金森小姐?哦,还有格林格拉斯小姐。还有赫莱尔,你知道的,我和你的姐姐很聊得来,我正好想找时间和你聊聊天。”
我又想起他非要拖着爱尔克斯聊天时那令我嫌弃的笑容。
“所以教授,可以先给我签名再说吗?”潘西说着,她的眼里已经没有对洛哈特外貌的欣赏了,满是我熟悉的对胜利的渴望,“随便用什么羽毛笔都可以,如果你没有专门签字的笔。”
“当然有,帕金森小姐。”洛哈特朝我们咧嘴一笑,从袍子口袋里抽出一支特大的孔雀羽毛笔,夹在指间艰难地转了一圈。潘西重新仔细打量了他全身上下一遍,可洛哈特毫无察觉地继续说:“我通常用它来签我的名字。很漂亮,对吧?”
我们很难想象一个人会随身携带那么大一支随时准备被拿出来的羽毛笔,这种场面就像只有一个人穿着睡衣在礼堂悠闲自在地吃饭一样。
“哦……是的……当然……教授。”潘西埋着头,声音十分小。她掌着我和达芙妮的手臂,连着我们的肩膀都跟着她发起抖来。我和达芙妮不得不依靠躲避对方的视线来压制住笑出来的本能。
“不用这样紧张,当然,紧张也很正常,毕竟你们知道,我是连续五次《女巫周刊》最具魅力微笑奖获得者。就签在你们书的扉页上吧,我一般不这样做,但刚开学,我想没什么。”
他的话换来了我们身后等着去教室的男孩儿们此起彼伏的冷笑和嘀咕声。
“可惜我的书还没拆封过呢,教授。”我说,大家在身后哄笑起来。
这下潘西抖得不行了,想憋住声音,可最终化作咕哝一声。她身子跟着一晃,拽着我们越过洛哈特跑进教室里。因为再逃晚那么几秒她就得大笑出声来了。
“我简直憋得肚子疼,谁能想到他会突然从袍子里掏出魔杖一样长的笔啊?真难说他是幽默风趣,还是单纯的迟钝,我觉得真是可惜了他的那张脸和他的好名气。”
“看来你得先去参加选拔了,不然潘西的赌注兑现不了。”达芙妮开玩笑地提醒我。
“想参加就去争取,想得到的就去得到,这样简单的事情。”潘西说,“我觉得以你飞行课的成绩,就算不做找球手,当追球手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吧。”
“为什么要排除找球手?”我提出一个她意料之外的问题。潘西翻起书包不回答我了,只有达芙妮笑得很开心。
没一会儿洛哈特就和其他同学进了教室。他站在台前扫视一圈,朝我们这边眨了下眼睛。于是我们把七本厚书堆在桌子前面,埋在书后反复回顾起潘西刚才精彩绝伦的表演。
“我想你们买了我的书了,今天就有一个小测验,只是想看看大家读了多少,理解了多少书本的内容……一共三十分钟时间,现在开始。”洛哈特发完卷子宣布开始,就回讲台前坐下了。
他发下来的三大张羊皮纸上写着:
1、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2、吉德罗·洛哈特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3、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的最大成就是什么?
……
64、吉德罗·洛哈特的生日是几号?他最想收到的礼物是什么?
德拉科在他的书墙后面小声地问我:“快写啊,你们没提前预习吗?德维尔戈,难道你没预习吗?诺特竟然没看。”
“你自己也没看吧?第一题好像在哪里听过……我不知道,我的书真的没拆封。”比起面对这些题目,我宁愿去上把爬行扭动的虫子变成大衣扣子的变形课。
“第一题是淡紫色。”达芙妮平静地说。
“天啊,你不会喜欢他吧?真看不出来。”布雷斯一边写下达芙妮分享的答案一边发出拖长的“呜”的声音。他写得很快,把后面的题目也写得唰唰响。
达芙妮揉着额头,嫌弃地把羊皮纸拿远,艰难地叹了口气,说:“我本以为除了扎比尼我不会再遇见这种人的。”
我埋头草草答了一些题,想着我这辈子也不会对一个人那么感兴趣,以至于要去了解关于他的六十多个隐私问题。我把我快速写好的羊皮纸传阅出去:
3.你认为洛哈特迄今为止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答:赚了很多钱。
......
54.洛哈特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答:乐于赚更多钱。
这真是无可挑剔的答案。
到了时间,洛哈特把卷子收回去,当着我们的面批阅起来。
“出乎意料!你们大多数人竟然都记得我最喜欢的颜色是淡紫色!我在《与雪人一起的日子》提到过的这一点。可惜,竟然没一个人知道我的生日愿望是会魔法的人和不会魔法的人能和谐共处,这说明你们还需要仔细看看《与人狼共度周末》的第十二章。”
德拉科举起一只手,友好地笑着问:“教授,请问你是想和哑炮一起生活还是和麻瓜一起生活?”
洛哈特僵着脸假装没有听清,但他没想到德拉科真的又向他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我当然是希望大家都能和谐共处。”洛哈特挂回他的笑容,片刻不停地翻动羊皮纸,他的脸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红,手翻得越来越快,“——我最大心愿当然是扫除世界的恶魔和成功推广我的护发药水系列!没有人记得我真遗憾……哦,我想你们对我一定有很深的误会,但我想没关系,如果你们愿意,我很乐意利用我的课后时间和你们聊聊天……可你们要知道,格兰芬多里可是有全对的学生啊!
“好了,我本来想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亲手抓住的康沃尔郡小精灵,可惜上节课出了点意外,我们不得不下次再看它们。可是没关系,这节课请先翻开《对付女妖精方法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