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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所见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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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看也是个赌徒。”我一边跟着她笑,一边在心里寻思。

她完整又顺畅地讲完了,拍了拍我的手臂,将她的解脱般的轻松与火热的胜利传递给我,说:“这一点就这样轻松地被我们解决了。”

“不,还没有。”我从这片快乐中挣扎出来,说,“我们现在就得去医疗翼。我得亲眼去确认科林·克里维是那个男生才行。”

不知道是她的偷懒的心思无情地涌上她的头脑了,还是由于那兴奋刺激的劲头已经不作停留地掠过她的心了,法尔镇定了回来,凝眸看着我,像是在揣摩我这突如其来的决心与模糊不清的意图。

“鉴于我觉得继承人随时可能去医疗翼杀害他们(虽然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迟迟不动手),我不太建议你去。”她说。

“我们是纯血巫师。而且确认了正确过后的答案才算是正确的,否则都不过是在真相面前的自我慰藉。”我说。

我抓着法尔三两步赶到医疗翼门口,在外面喘过来气才一起推门进去。

躺着人的床都拉着床帘。我悄声走在前面,径直去到克里维的床前,满怀期待地伸出手。

“如果不是他呢?”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没有立刻拨开帘子。法尔几步冲上前来,果断地揭开了帘子。

克里维仰面躺在床上。我真心遗憾我是通过这样凄惨的方式第一次把他的名字和脸匹配在一起的;我雀跃地拍着法尔的手臂,朝她点点头。她现在脸上倒只剩下一副“一切理所当然如此”的冷淡样子。

我们替可怜的克里维拉好帘子,准备故技重施溜出医疗翼,恰时路过的一张床铺上发出一阵窸窣声。赫敏掀开了她床帘的一角。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猫毛了。

“她也是个麻瓜出身的巫师。”我心里思量着,窜腾的思绪已经飞出去太远,“我要把它给她吗?可我以什么样的理由想到这一点的呢?不过现在也不是时候。可再不济,我要不要提醒她一下?可我们原来完全没有想过要和别人分享这样一个被我们解答出来的答案。”

“你们在干什么?”赫敏问。

“她肚子痛。”法尔颇有经验地回答。

“哦,也许是因为我吃了冰的吧,刚才确实是有一点痛。”我微微欠着身子,压着声音说,“可是等我强忍着艰难地爬到这来,又觉得已经好了不少了。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这怪不得我,这种事是常有的,就像有的人会突然发热发冷之类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完全是由于你自己不注意饮食吧?”赫敏皱着眉头说。

“别管我了——那是什么?”我站直身子,向前几大步,停在椅子边上。她忘了可以拉上帘子,只顾着飞快地把放在腿上的羊皮纸叠起来抽去了一边。“好了,谁会在意你的变形课论文呢?我又不抄作业。就算你写的是洛哈特布置的诗歌作业我也不会笑话你的,我只是想吓唬你一下,而且我想和你说,你最好把你的帘子时刻拉好……那是什么?我这次说的是那个,你刚才藏作业的时候不小心从枕头下面露出来的。”

她的枕头边探出一张纸片样式的金色的东西。

“不管它是什么,你也不该随便看我的东西。”她倔强地说着,赶忙把它推回了枕头底下。

“我猜是别人送的康复贺卡吧。在这里待上这么久,有人送问候卡倒也寻常。”法尔说。

“确实是问候卡。”赫敏也不多隐瞒。

“可是谁给的贺卡需要这么珍重地压在枕头下面陪着睡觉呢?干嘛这样古怪地看着我?看来好像是我多嘴了,问了不该问的。我只是不知道生病了原来会收到问候的卡片而已,这不会像收集巧克力蛙的卡片一样吗?不,还是不能那样形容。其实只是我不怎么生病,嗯,我也没什么探病的经验。就是说,到底是谁会用那么没品味的金色贺卡呢?洛哈特吗?”我情不自禁展露出一个不屑的、挖苦式的微笑,接着绕过椅子,推着法尔朝外走。“我们还是快走吧,要是一会儿真被庞弗雷女士发现,她又要我喝她的提神剂的话,我会因为耳朵冒烟被潘西她们笑话死的。”

从这天之后,我再没去过医疗翼,几乎是快让自己忘记了这件事。赫敏二月初才出院,可直到我在魔药教室门口又不得不再遇见她,看见她抱着书出现在人群中,和别人笑着交流时,我才知道。

“我很难那样做,况且没有这个机会了。已经没有机会了。就是这样,一切不由我决定。我没法这样干。”我暗自想。

再说了,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发生过袭击事件啦。斯普劳特的围巾也帮着曼德拉草渡过了这个冬天,等到它们彻底成熟就能把那些人给治好了。潘西偷偷向我们埋怨说,我们就要从惊险欢愉的互相猜忌中回归到苦闷无趣的学习生活里了。

不过,总有人试图在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创造出为人称道——实则是令人生厌——的趣事。

二月十四日这天早上我没有去礼堂吃早餐,在休息室里决心要和西奥多在上课前分出这盘棋局的胜负来。我们去上第一节课时,才听说洛哈特又一次充分发挥聪明才智,策划了一场愚蠢的情人节活动。他今天还穿了一件粉红色的长袍,收到46个人送的贺卡。

大家互相试探,一致希望那46个人当中最好没有我们的人。

于是这一天里,不仅礼堂被贴上艳丽的花,半空飘动垂挂着心形的彩色纸屑,还不断有插着翅膀,背着竖琴,拿着贺卡的小矮人大大方方、随时随地闯入教室,边唱歌边念信。大家哄闹的笑声一直没有间断。

“他的眼睛就像是一只黑色的幽灵,健康黝黑的皮肤下是闪亮而深沉的思绪,我真希望他能够以那双善于沉思的眼睛看见我,就像他看着眼前滚动的药剂。”

等到小矮人对布雷斯唱完别人寄给他的音乐贺卡后,我们已经笑得纷纷趴倒在教室的桌子上了。布雷斯大度又故作坚强地大肆嘲笑我们连一张贺卡也收不到,没有资格笑他。晚上在礼堂吃饭的时候,大家还在提起这件笑料。

只有德拉科从下午起就一直气愤地喘着气。等到潘西不厌其烦地问了第三遍,他才松口,却还是在和谁赌气似的绝口不提气恼的原因。

“哼,今下午有人给波特送了口信:‘他的绿眼睛像新腌的癞蛤蟆’,呕——我猜是他那个胆小的韦斯莱小女友送的,这事可以问赫莱尔和达芙妮,他们在书店就站一块儿的嘛。不过显然,波特可不太喜欢她的情人节贺卡。”

整个礼堂,连同这一整天都沉浸在这样欢乐又甜蜜的氛围里。但一切总归要结束的,也多亏会结束。

洛哈特讲完他最后的节日致辞才放大家出礼堂。我们比以往还不耐烦地想挤出这个满墙粉色鲜花的地方。我想我在人流中,几乎是埋着头被带着走的。

“他的眼睛绿得好像鲜活的醉蟾蜍啊,头发和黑板一样黑……”我们照常强行挤过要出礼堂的格兰芬多队伍的时候,德拉科大声地唱道,“瞧瞧这是谁吧!波特,你的小女友呢?”

德拉科还打趣般地用肩膀重重撞了哈利一下,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马尔福,”哈利厌恶地朝他拍了拍肩膀,说,“管好你自己的手吧,除非你现在想像下午一样再挨一次缴械咒。”

推搡中,我也在拥挤的人群间被撞了几下。我歪斜着身子,朝边上趔趄了几步,只听沉闷的“砰”的一声。我撞掉了别人的东西。

“抱歉。”我撑开周围的人,蹲下身去捡。地上那本厚书的金色硬封皮上,洛哈特正对我露着他恼人的笑脸和洁白的牙。我双手把它托到我的膝盖上,下意识先抬头望去。我想知道是谁会蠢到在礼堂里带着洛哈特的书看。

赫敏·格兰杰正站在我面前,在我的头顶,审视般的地俯视我。

她的脸色被压得很暗,呆愣愣地站着,脸上浮现出惊讶、意外和失意般的神色。她背对着礼堂深紫色的天花板,身后是黯淡的像猛兽一样凶恶的光;她的头顶连片的蜡烛投下的,像流动着的水一样的扎眼的火光,溜过我受了恫吓般的打了一下寒颤的脊背。

棕色的乱糟糟的头发耷拉在她肩膀,两边几绺发丝随意地朝耳后撇去。她紧抿着唇,嗫嚅着,像是要说些什么。她打直的没那么高大的身子,在此刻却投下了足够遮蔽、笼罩住我的影子。

一种鄙夷而羞惭的感受顷刻间攫住了我,撺掇起我混乱的郁热。

袍子口袋里有东西像是硌住了我的腿。我的双手发软,双腿在极端的却又被拖长的时间里越来越麻木,引起一阵眩晕。那个让我惊愕不置的荒唐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再次闪过我的心头。

“赫莱尔,你怎么蹲下去帮泥巴种捡东西了!”德拉科恼怒地叫道。

没有别的时机了。我顺势把那面使得我再难忍受的镜子推进了那本厚重的书里。一切在进行时竟然显得毫不费力,既巧妙又迅速。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大胆在我身体里翻腾,帮助我完成了这一切,使我异常强大而坚定起来了。我站起身,把那本书甩进了赫敏的怀里,含讥带讽地说:“接着——拿稳了——毕竟这可能是你觉得你见过的最聪明、最有品味的巫师的书了……哼,你就祈祷那个蠢货能回信给你的情人节贺卡吧。”

说完,我率先被威吓住了,身上像是燃起了火般发起抖。我生硬而难看地冷笑了一下。

“德维尔戈!”哈利和罗恩最先反应过来朝我厉声呵斥道。他们被摩拳擦掌的高大健壮的克拉布和高尔挡住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赫敏身边的佩蒂尔吃惊地对我说。

“哦,佩蒂尔,为什么不可以这样说?赫莱尔可没有一句话说错了呀。”潘西一个跨步靠来我身边,冲她们笑道。

“走吧,一会儿有教授来了,很麻烦。”我打断又要被激起的争执,说。

我们推开他们,没再停留;大家嬉笑吵闹着,大步朝门厅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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