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姜生什么也没想,只是突然回忆起自己一路拼了命想进入帝国军校,过关斩将,最后一切戛然而止于一次偶然的碰撞……
他最后想起那个向导,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欺负……
苏蘅回到宿舍,拿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唾弃自己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明明说好不要多管闲事,然而还是没忍住去找了那个据说什么事都能找他的班主任。
这个叫姜生的,自从上次给他外伤药后,偶遇他的几率骤增。
走廊里、食堂里、操场上……
每次两人从来没有对话,只是互相看一眼,淡淡将目光移开,姜生偶尔会很轻很淡地弯一下嘴角,稍长的黑发一如既往半挡住眼帘。
再一次遇见姜生时,苏蘅和秦沁一起在食堂吃饭。
苏蘅照旧向星脑里的邻居“敲诈”一笔保护费,并接收不明账户转来的一大笔钱。
苏蘅现在不必当初一贫如洗,勉强也算得上是富婆了。
她对自己一向毫不吝啬,豪气点了一堆美食,将同桌的向导们都惊呆了:“你吃得完吗?”
苏蘅勾唇,装酷:“小意思。”
“这是突然发达了?”秦沁问,之前饭量还挺正常的。
“哈哈。”苏蘅只是笑,并不多说。
享受着美食,苏蘅却逐渐感觉浑身不自在,一时感觉身处冰窖,一时又感觉身在火山。
好怪!
她侧头四处寻找,只看见不远处和尼古斯坐在一起默默吃饭的希布,好像没什么异常。
视线再一次移回前方,苏蘅狠狠打了个冷颤。
是姜生。
他藏在墙边的阴影处,只有一双眼睛散着幽幽的光,直勾勾一眨不眨盯着苏蘅。
苏蘅回视他,他没有任何动静,依然站在那里,注视着她。
这是饿疯了?
那种赤裸裸的眼神,苏蘅觉得只有极饿的人看到食物才能露出那种视线。
苏蘅犹豫要不要给他一点食物,不会那群人连饭都不让姜生吃了吧?
然而一眨眼,那双角落里的眼睛消失了。
苏蘅莫名松了口气。
之后几天,苏蘅逐渐感觉周围到处有眼睛在时刻看着她。
“你感觉到了吗?”
苏蘅在教室里问秦沁。
秦沁摇头,担忧:“感觉到什么?”
苏蘅又询问其他人,答案都是否定的,就连那些号称五感敏锐的哨兵也不例外。
江浮,也就是之前考核时邀请苏蘅加入他们小队的哨兵问她:“你描述一下你的感受。”
“就是有时候自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具体是什么苏蘅也说不出来。
她怀疑异常的开端是姜生,但这种事情,既怕自己想多了冤枉本就处境艰难的同学,又怕自己说出来也没人信她。
她将自己的怀疑咽下。
虽然没有证据,但F班的众人还是选择相信苏蘅。
苏蘅出门身边都跟着自己班的同学,哨兵和向导关系倒是由此缓和下来。毕竟单论打架,还得是哨兵上。
“感觉是一个痴汉哨兵。”秦沁下了定论。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向导呢。我们也是有风度的。”另一个哨兵否认。
秦沁偷偷翻白眼,但也没有再反对。
F班史无前例团结起来,连平日里缩在角落的平民学生们也小心翼翼表示要加入他们的轮班守护名单。
说来奇怪,F班是整个年级,少数几乎没有出现大矛盾的班级,权贵不会无缘无故对其他同学发脾气,哨兵和向导相处也勉强能算得上和谐。
也许是苏蘅也是平民的原因,秦沁她们从来不会莫名招惹命令其他人,这让其他同学们在F班过得可以称得上很舒适。
当天晚上,已经许久没说过话的希布敲响苏蘅的房门。
“听说你被跟踪了?”
苏蘅看着他,没说话。
希布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睛,那双眼一旦不再刻意讨好,冷冰冰看着别人时,就看不见任何甜美气息,有的只是疏离和漠视。
“我可以帮你查。”希布深吸一口气,没人知道他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才能流畅地在她面前说出这两句话。
苏蘅:“不用了。”
希布脸顿时红了,紧接着就是一片惨白。
他不懂,两人为什么好像突然就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也想不到苏蘅真的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明明只要她主动和他说一句话,甚至只需要微笑一下,他都会原谅她。
他只是不愿意她每次都忽略他,将他当做可有可无的人。
只有一个人主动的友谊是畸形的。
然而如今畸形的友谊中也不再有他。
希布失魂落魄地离开。
然后另一扇门打开了。
看完全程的尼古斯靠在门框上,狭长的眼睛眯着:“你还真是无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