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祁看着这怪异的一幕,手缓缓垂下。
希布咬牙:“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
他知道苏蘅的精神域出问题了,却不知道问题在哪,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这两人!
他的精神力不像之前一样能进入她的精神域,一旦靠近精神域屏障就被暴虐的精神力轻松碾碎,不能以自己的精神力滋养她。
他额头冒出冷汗,不断尝试进入她的精神域,一遍又一遍被排斥后再次企图靠近。发现苍祁似乎心软,愤怒侵蚀他的理智,不顾一切要手刃“罪魁祸首”。
“你冷静点,这个异种好像不一样。”苍祁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苏蘅怎么了。”
她掏出一捆绳子:“不介意的话我先把他捆上。”
女生连忙点头,别杀他就好。
苏蘅闭着眼睛,其实她隐隐约约还能感知到一点点外界的动静,知道几人的冲突,但是她的意识像是陷入沼泽,根本挣脱不出来。
希布和苍祁轮流尝试救她,但办法用尽,连十八星的土方子都试过了,依旧不见起效。
女生王媛怯怯上前,小声嗫嚅:“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的异种哥哥王奇还在“呼哧呼哧”喘着,被绑在角落,眼神随着妹妹移动。
希布坐在墙边,怀里牢牢抱着苏蘅,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苏蘅冰凉的身体。
他没看其他人,用无形的屏障将自己与苏蘅和其他人隔绝开来,眼里只有她苍白的脸和她痛苦皱起的眉。
苍祁也没心情安慰她,将精神力铺开,一边守护商场,一边寻找其他人的踪迹。人多力量大,说不定有人知道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苏蘅的精神力飘飘荡荡,自己的神魂好像也随着精神力荡出商场,茫然地四处观望。
A城不复刚来时的繁荣,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是警察、民间哨兵向导与异种打斗后留下的痕迹。
异种很多,尸体更多,一刻不停寻找新的目标。
夜风吹来,苏蘅顺着风飘着,俯视这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的城市。
她看见异种越来越多,人类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少;看见前一刻痛苦哀嚎死去的丈夫的妻子,在下一刻被异种一口咬向旁边懵懂的儿子;看见有人放不下生前的亲人,面带笑容平静注视扑向她的面目全非的亲人;看见一个又一个异种诞生、扑向下一个人;也看到面色焦急,匆匆赶往商场的陆昭等人……
她看见了,那个被异种的男人,是为了保护自己妹妹而被同屋的异种咬伤,拖着残缺的身体和神魂,他跌跌撞撞举刀杀了那个异种,一刀一刀,皆是为妹妹挥下。她看到,那个男人,拼命保持理智,在残存的一点神智里,死死刻下“保护妹妹”的本能。
她捕捉到那残存的精神波动,是那个男人发出的,也是千千万万个和他一样的异种发出的,那是保护的责任,也是异种群的异类。
围剿他们的异种精神波动是暴虐的,是残忍的,它们不分异种和人类,全部都是它们的敌人。
与它们截然相反的则是选择性异种,那些痛苦的、绝望的、活在地狱的人,就是它们的下一个同伴。和它们一起,成为另一个物种,隔绝苦难。
那个自愿被啃食的女人,在成为异种后,救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在女孩儿恐惧的眼神中慢慢远去,和她的异种母亲一起。
“为什么还不醒?”希布焦虑得团团转,苏蘅被放在软床上,闭着眼睛沉睡着,但面容已经平静下来。
已经五天了,苏蘅三天前情况缓解,但所有人都不敢轻易离开。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起事故,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又缓解了。
尼古斯悄悄握着她的手,学着希布的样子,将自己的脸贴在苏蘅手心。
那天外出回来,看到不省人事的苏蘅,那一刻心跳骤停,呼吸不畅。他一直因为自己是冷静的,但看着苏蘅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办法救援时,才发现自己只是个要面子的懦夫,不愿承认自己的胆小和心动。
他总是在等,等她自己发现,等她回头看到自己一直在,等到她身边围了越来越多的人,分给他的注意越来越少。
他笑希布糊涂舔狗,最后发现自己只是一直在外窥视别人幸福的流浪犬。
“幸福舔狗”希布一眼就发现他的小动作,气势汹汹上前,将他的脸拍开:“趁人之危,不要脸!”
尼古斯猝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懵了,一向狭长的双眼都瞪大了,好久:“你找死?!”
希布不屑地冷哼一声,苏蘅还在昏睡,他半点不带怕的,瞪回去:“不要脸的贱人,只会耍小动作!”
他怎么不敢再苏蘅清醒的时候做这种事,还不是怕苏蘅厌弃了他。现在倒是敢趁别人昏迷做出这等不干不净的事来,实在可恶!
尼古斯懒得和疯子计较,这人一直疯疯癫癫,和他较量显得自己也不聪明。
一旁围观的秦沁睁大吃瓜的眼睛,为没有打起来遗憾。
唉,压抑好几天,还不容易苏蘅情况稳定下来,又有乐子看放松自己,怎么不算异种牺牲自己造福大众呢?
可惜那两人显然没有这种大义的精神,实在可惜。
这几天已经把王媛王奇兄妹俩的经过问清楚了,对于那个已经被异种,但保留一定神智的异种,大家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只能一直将他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