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姜知幻淡色如常。
“你不对劲儿。”
宋不辞收拾好书就回了位置。他看姜知幻的眼神,是一种对一个问题保持怀疑,从而再次发问,想得到真实答案的注视。多少带了些许不依不饶的态度。
“真没事。”姜知幻的回答和刚才一样,面色平静无半点破绽。
宋不辞心不在焉地翻看语文书,没抬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休,身子微微往姜知幻那边歪了下。
嘈杂中,男生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晰入耳。
“那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姜知幻默然须臾,突如其来的问题差点让她没反应过来。
——你长得特别好看,完全是我感兴趣的类型。
——那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宋不辞希望姜知幻对自己不单单是要感兴趣。
姜知幻瞥他一眼,像是真没听懂,“什么意思?”
宋不辞静默须臾,并未重复方才的问题,“没什么,就是想问,这篇骈文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他打开的语文书,停留在王勃所写的《滕王阁序》。
姜知幻忍笑,敷衍快速地扫了眼,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的脸,“是。”
宋不辞没说话了。他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心里仿若开出一朵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
周考如约而至。
三中充分利用晚自习时间,星期四考语文,星期五考数学和英语,星期六考理综。
收到前排传递下来的条形码,姜知幻撕到一半,无意瞥见边上还没被撕下的那条,手上动作顿住,冷不丁看向宋不辞。
刚涂黑一个“C”的宋不辞:“?”
试卷早发,答题卡晚发,在这期间,他已经做出第一道选择题。所以拿到答题卡时,他先涂了答案,姓名考号都没填。
窗外,风一吹,树叶相撞,沙沙作响。
教室里的气氛静谧平和,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和翻动试卷的轻微声音。
就当宋不辞以为她是想提醒自己写姓名考号时,姜知幻扯过手边草稿本,提笔写下一行字,然后推过去,又指了指手中的条形码。
宋不辞垂眸,洁白的纸面上,少女的笔迹秀逸挺拔。
——换着考试试?
周考其实管的不算严,成绩出来后,老师会把答案给课代表,然后由课代表写在黑板上,让大家核对。
错了的题问其他对了的同学,如果有全班都错了且没人解出来的题,那么课代表便会汇报给老师。但这种情况在卷心菜班里还没出现过。
宋不辞眉梢轻动,显然是对这个提议充满兴趣,在下方写下一个字。
——好
姜知幻手撑着下巴,等宋不辞的回复。
这原本是无缘由的突发奇想,在得到他的配合,心情不由地愉悦几分,她放下在指间转了两圈的笔。
两人分别撕下对方的条形码,贴在自己的答题卡上。
一场顺理成章的交换,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姜知幻做完,看了眼挂在黑板上方的圆钟,余下半小时的机动时间。她花了两分钟查漏补缺,之后彻底放下笔。
宋不辞倒是没检查的闲心,把试卷答题卡推一边,拿出错题本温习。
这次周考难度适中,除了语文作文有点不同寻常。近两年来江城考的题材都是议论文,如果条理清晰,表达明确,没有偏题,分数不会太低。
但议论文,有人喜欢,熟悉掌握套路便能写出;有人抱怨,觉得这太模式化,更喜欢写风花雪月。
也不知是不是看在刚开学的份上,出题老师决定做个好人,给了两个选择。
议论文是关于电子设备,记叙文是半命题——“抓______”。
抓……?实在是引人展开无限遐想。
宋不辞觉得这个题目挺有趣,如果夏闲在的话,他觉得这货应该会写“抓睡眠”“抓紧时间补觉”“抓不完的羊,睡不够的觉”诸如此类。
看了两道题,宋不辞的好奇心油然而生,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偷瞄一眼旁边人。
也不知道同桌想抓什么。
…
离放学还有十五分钟时,画手绘稿的姜知幻停笔,脑中莫名闪过那晚的刀疤男。她趁热打铁,扯过草稿本,随便翻到一页空白,凭借记忆快速画出男人的身型轮廓,当要在脸上添加五官时,愣住了。
奇怪。
明明当时把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都大致看清了,可如今脑袋里除了刀疤的位置,五官却是模糊的呢?
绞尽脑汁都没想清,姜知幻的内心莫名涌上一股躁意。
她都看见了……怎么就是画不出来?难道是时间隔得有点久,忘了?
不可能。
她的记忆力一直很好。
姜知幻咬着下唇,默默地、一遍遍安慰自己遇事不要慌,先冷静下来。可脑中始终模糊的人脸迫使她的思绪更加混乱,焦躁的心难以平息。
“发什么呆呢?放学了。”宋不辞打了个响指,将她从混沌中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