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相处模式,就像……徐影画和宋无恙。
每次望着眼前争论不休的两人,宋不辞就会走神几秒,心不在焉地想起徐影画和宋无恙,这两人吵着吵着不会笑,而是直接亲。
姜知幻仔细观察了会儿,发现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她放下心里那份担忧,问:“你们江城人都这样吗?”
“也没有,我不喜欢吵架。”宋不辞说。
姜知幻看他,笑:“感觉江城人应该很适合唱rap,虽然有些话我没听懂,但就是觉得特别押韵。”
“所以,那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无缝衔接地问道,话题就这么跳跃式地拐了个山路十八弯,拐回起点。
“相当于傻子,可能是昵称,也可能是在骂人,得分场合。”宋不辞解释。
猜测到她家里人没给她普及过江城话中那些骂人的词,他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种教坏小朋友的心虚感。
姜知幻在各方面的的学习欲望都挺强,有些东西她可以不用,但不能不懂,加上旁边有人给自己翻译,于是听见陌生词汇就要学着大概音调问,“宝……唔。”
“祖宗,别学脏话了。”宋不辞贴近她耳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他的笑是拿她没辙的那种笑,手心感觉到温软的触感,连忙收回捂她嘴的手,眼神不自然地瞥向摊位,问,“要喝吗?”
姜知幻抬手,屈起的指节轻抚了下嘴唇,弯起的眼眸里满是肆意,直勾勾地盯着他,“宋不辞,你急什么,万一我要说的是宝贝儿呢?”
“这么叫能让你开心吗?”宋不辞掏出手机扫码,付手链的钱,神态懒散自如。
他这段时间可谓是飞速进步,以前面对姜知幻似有若无的撩拨,总会不淡定地红了脸或耳朵。
照宋不辞的性子,如果回答“会”,那他可能会说“那就多叫几声让我看看你有多开心”。
姜知幻略过这个问题,拿起一杯薄荷柠檬汽水,说:“就这个了。”
“好。”宋不辞点头,再次扫码。
付完钱,两人没留下看热闹,打算原路返回。
江边吹起的风泛着凉意,宋不辞用手背轻碰了下姜知幻的手臂,然后拿出袋子里的外套给她披上。
“洗过的。”他说。
姜知幻喝着饮料,觉得味道真心不错,标价都标少了。
思及此,这才有心去欣赏腕上的茉莉手链,她还是第一次收到用真花做的手链,凑近鼻尖嗅了嗅,花串的清香混杂了点宋不辞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气息。
“如果是永生花就好了。”姜知幻说。
她对花花草草和手工制品兴趣不大,但因为是宋不辞送的,所以不舍得它枯萎。
宋不辞没想到她会这么喜欢,眼睫低垂看向手链,神色专注,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宋不辞,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心情不好?”姜知幻忽地问。
她应该表现得不明显才对。
“你话不算多,心情不好时就更少,而且你今天画图经常停笔,有点不在状态,是心烦吗?”宋不辞说。
也许是直觉比较准,他总能察觉姜知幻身上的低气压,哪怕再弱。
看着不着调的一个人,心思还挺细腻。
姜知幻没否认,今早未知生物的出现确实让她静不下心。她的双相是经历绑架后有的,这么多年也找到了情绪控制的平衡点,没好全,却也不至于恶化。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宋不辞看得出姜知幻不想多说,自己也不多嘴问。
反正,无论因为什么,他都能想方设法让她开心。
姜知幻跟着他走台阶,左转右绕,终于到了上方的人行道。她目光往下,夜色笼罩着这座像发光迷宫的城市,拂过脸庞的风似挟裹着清凉的江水气息。
周末天,到处都是休闲的人影,神情轻松愉悦。
她还以为,来江边散步是宋不辞的临时起意。
杯身上的雾已经彻底化完,掌心沾满冰冷的水,五指没来由地收紧。
“让我开心的事,你都会做吗?”姜知幻愣神数秒,喝完最后一口饮料,问。
语气像试探,又像随口一说。
应该是话里有话才对,可难推理其中表达的深层意思,也辨不清有几分认真。
宋不辞没吭声,拿走了她手里的空杯,又从兜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包纸,抽出一张让她擦手心里的水。
姜知幻慢悠悠地擦干净,完事儿后,一只手就自然而然地伸过来劫走用过纸巾,带着空杯一并扔进就近的垃圾桶。
宋不辞折返回来时,在离姜知幻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不过去了,整个人没骨头似地倚靠着路灯杆,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散漫少爷模样,这才开口:“说说。”
“嗯……”姜知幻想了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我想看卷毛。”
“卷毛?”宋不辞在脑中搜刮了一番,问,“泰迪那样的?”
语落,倒是把自己逗笑了,他勾唇,“姜知幻,你真把我当狗呢?”
“宋不辞你怎么这么好玩。”姜知幻乐得不行,朝他走近,当面翻出手机相册里的卷毛帅哥照片给他看,“我说的是发型,这种的。”
宋不辞唇边笑意不减,冷淡地睨了眼屏幕中那张生脸,“只要长得好看都能进你的相册吗?”
“对啊,还能当壁纸呢,你要不要试试?”姜知幻嘴上这么说着,却是干脆利落地点了下方的删除,让照片去回收站里待着了。
这张照片是文陌发的,她知道姜知幻喜欢看美女帅哥,所以经常分享。而照片里的人,姜知幻基本都不认识,欣赏欣赏就没放在心上了,保存这张还是因为觉得这个发型应该适合宋不辞,让他看个样品。
宋不辞忽然庆幸自己长了张完全让她感兴趣的脸,起码一时半会儿不会让她看腻。
他认真思考了下,把姜知幻说的话在脑中过了好几遍,点头,“行。”
这壁纸他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