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幻凝神，听了未知生物的话，视线竟真移动到李易水的嘴上。

耳边传来小心翼翼的男声：“美女，打扰一下，那个……”

姜知幻凌厉眼风扫过去，入目是一颗骚粉色火龙果头。

“……要不，把他交给我来处理。”孙百川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地靠近，斟酌再三，商量道。

姜知幻神色缓和，不冷不热地“哦”了声，摆摆手，意思是随你。

她转身离开之前仔细看了眼李易水的手臂，丢出一句：“把他交给警察，顺便查个血。”

此话一出，地上的李易水不淡定了，急忙爬起身要跑。

孙百川手比脑快，轻松压制住李易水，望着姜知幻的背影，大脑空白须臾顿时理解过来，有些震惊地点点头，然后瞪向奋力挣扎的李易水，怒吼：“老实点儿！别跟条泥鳅似的死命蠕动！”

姜知幻没理会身后的状况，边拿出手机发消息，边返回包厢。她收起手机后，刚推开门就闻到刺鼻的香水味。

姜知幻不悦皱眉，看着里面表演劲舞的陪酒男们，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这时，喝醉的文陌看见门口站着的姜知幻，立马抓起话筒，劈头盖脸一顿质问：“姜知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

“常乐呢？”

宋不辞接到宋理枝打来的视频电话时，正在做数学试卷。他抬眼，没在屏幕里看到常乐的身影。

“嘿嘿。”宋理枝神秘兮兮地笑了下，忽然将镜头往左边晃，脑袋上别着两个蝴蝶结发夹的常乐兴奋地扑过来，配着宋理枝喜悦的声音，“当当！”

宋不辞眉眼一弯，哈哈大笑：“等等，我截个屏。”

他心满意足地截了几张照片，然后发给姜知幻。

kismet：看，常乐的新皮肤

“汪汪！”

常乐活蹦乱跳，脑袋使劲往屏幕前凑，想让宋不辞看清楚蝴蝶结长什么样，显然是对自己的新造型十分满意。

宋不辞乐得不行，“常乐，你很喜欢蝴蝶结发夹？我回来给你多买几个，好不好？”

“我给它买了很多！”宋理枝伸长手臂将常乐揽入怀里，满脸骄傲。

一人一狗，其乐无穷。

倒显得宋不辞有点孤单。

欲要开口说话时，宋不辞看见宋遂愿出现在宋理枝身后，疑惑：“哪来的边牧？”

问完，她看见宋理枝手机里的宋不辞，再看一眼常乐，没继续说话，似乎明了。

“妈，这是我哥养的，叫常乐，来我们家暂住几天。”宋理枝扭头，冲宋遂愿乐呵呵道，“它可聪明了，常乐，握手。”

常乐闻言，转身仰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宋遂愿，朝她抬起一只爪子。

宋遂愿怔愣，目光复杂：“……常乐？”

宋不辞隔着屏幕，静默地看着三人，左眼皮莫名跳动了下。

他确实很久没从家人口中听到过这个称呼了，一时恍惚，也不知道姑姑想叫的到底是谁。

“汪！”

常乐欣喜回应，抬高自己的爪子。

宋遂愿看了会儿，没选择跟它握手，而是绕过一人一狗，向二楼走去。

“你们早点睡。”她说。

宋理枝目送宋遂愿上楼，转回头看宋不辞，抿了抿唇，四目相对片刻，突然小声说：“哥，我妈其实没恨过你，她只是……只……我……”

他卡壳，提起这点，貌似就不得不扯出当年自己被绑架的那件事。可他也没立场去劝宋不辞。

宋不辞无视他的张口结舌，低低“嗯”了声，懒散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些？我没多想。”

最后四个字涵盖的东西太多，偏偏它从宋不辞口中说出，没有任何想要戳穿或埋怨的意味。他能心平气和地接受，甚至轻描淡写地翻篇，仿佛从未发生。

宋理枝觉得庆幸又愧疚。

庆幸的是，宋不辞心态好，没被困在过去。愧疚的是，家里其他人都没走出那场绑架案的阴影里，所以只有宋不辞在承受大家的迁怒。

忏悔太难，迁怒却很简单。

常乐没有握手成功，闷闷不乐扭过头，看到宋不辞笑后，它立刻咧嘴，欢快地吐露出舌头，还抬爪揉了揉宋理枝的脸颊。

宋理枝：“……？”

“它想让你笑。”宋不辞解释，手机顶部忽然弹出孙百川的来电提醒，他说，“先不聊了，百川哥打电话过来了，早点睡，别带着常乐熬夜。”

挂断视频，接通电话。

宋不辞点开免提，提笔重新做题。

“我草！我草！我草草！”孙百川一连发出三感叹。

宋不辞无语：“我还花花呢，什么事儿？”

“喜事啊！大喜事！”孙百川喜出望外道，“你绝对想不到我今晚经历了什么！我在乌托邦见到姜知幻了！！！她和朋友一起来的，点了五六个陪酒男呢！”

宋不辞笔尖一顿，掀起眼皮看向手机，眉梢轻挑，吊儿郎当的口吻，却是在自言自语地反思：“看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