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早有计划。
姜知幻觉得这人有点太好哄了,她抬手拍了下他的手臂,逗趣道:“怎么笑得傻兮兮的。”
宋不辞稍微收敛一点,正色道:“我就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被姜知幻惦记是一种幸运。
姜知幻不置可否,对之前那个话题来了兴致,“欸,你说,大学毕业后的你,会是什么样?”
“跟现在没差别吧,但肯定做出了一款游戏。”宋不辞说着,语气里多了些庆幸,“以后就能看见了。”
他以前从来不敢想,有一天,自己居然能跟姜知幻谈起以后。
“也对。”
空姐在提醒大家手机关机,姜知幻正摁灭屏幕时,新消息弹出。
挂件:8月21日下午四点零四分,确认死亡
挂件:有个疑点,那一带没监控,但好巧不巧,8月20日有人去过,根据那人的口供得知,8月20日还没有这所网吧
挂件:能查到的东西就这么多
挂件:你说,那一带是不是闹鬼了?
短短一天时间不到,平白多出一家网吧。
就一天也不赚钱,图啥呢?
姜郎不才尽:你可以派人去做个法
姜知幻让她别跟进了,越查越诡异,她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宋不辞,你上次在平宁街看到过一家网吧吗?”姜知幻凑近宋不辞,忍不住问道。
原来那地方叫平宁街?
宋不辞不确定:“有缘网吧吗?”
他光顾着给宋理枝出气了,对那家网吧没太留意,就记了个名儿。
网吧不是幻想出来的。
姜知幻松口气,又问:“那你有看到有个男人从网吧进出吗?”
“男人?”宋不辞搜刮一番记忆,“没有,怎么了?”
那男的进出时,他还在巷子里放恐怖音乐。
“没事儿,突然想起来问问。”姜知幻心不在焉、牛头不对马嘴地转了个话题,“忽然有点期待见到你上大学时的样子。”
真有必要请假一段时间了。她想。
宋不辞笑,心说脸还是这张脸,能有多大变化。不过以后的姜知幻是什么样?一定会成为国内最优秀的建筑师——姜大建筑师。
思及此,他勾起嘴角。
…
抵达江城已是傍晚,宋不辞先送姜知幻到家,然后去宋理枝家接常乐。
几天不见,加倍想念。
大门口,常乐围在宋不辞身旁转啊转,抱着他的裤腿不愿意撒爪。
“你怎么回来得那么快。”宋理枝撇嘴抱怨,伸手去摸常乐的脑袋,可常乐后退,转了下头没让他摸到。
宋不辞没多想,只觉得常乐是在逗宋理枝玩。
宋理枝的手顿在半空,这不是常乐第一次这么做,那下意识的后退不像是故意逗乐,更像是出于对某种恐惧的条件反射。
常乐看他不继续探手过来摸,于是自己用脑袋去顶他的掌心。
毛茸茸的触感使宋理枝思绪回笼,心说可能是多虑了,意识到常乐在哄自己,他拍拍它的脑袋,说:“哥,我发现常乐真挺讨人喜欢的,之前它来我家都碰巧跟我妈错过,这次见面了,我妈虽然表面对它不搭理,背地让保姆给它加餐。”
“我家常乐谁会不喜欢呢。”宋不辞蹲下身,抬手挼了两下常乐的脸,又忽然想起来,知幻还没跟常乐见过面。
宋理枝真舍不得常乐离开,冲宋不辞讨好地笑笑,问:“哥,能让常乐再陪我玩几天吗?”
“那你得问常乐。”宋不辞尊重常乐的意愿。
“汪汪!”常乐疯狂摇头。
“行吧。”宋理枝也没强狗所难。
他身边朋友养的边牧基本都不怎么安分,智商高,心眼子多,老是蔫坏蔫坏的。但常乐每次到他家来就很乖,因为宋不辞走前留下的那句“乖乖的等我回来”,所以它从不捣乱,叫它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待他又总是有距离感。
“哥,不知道为什么,我有时候总觉得常乐有点怕我。”宋理枝蹲下,拿出这些天买的发夹,一个个别在常乐脑袋上,苦恼道,“不是那种寄人篱下的拘谨,就是害怕。奇怪,我对它不好吗?”
他挺想跟常乐亲近的,就像小时候爱跟在宋理枝屁股后面转悠一样。
宋不辞迷惑:“怕你?你打他了?”
“怎么可能!”宋理枝蹭地一下站起身,郑重发誓,“我要是打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好吗!”
宋不辞皱眉,眼神稍许带了分厉色,“什么死不死的,把话收回去。”
“我捡到常乐后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医生说它身上有很多人为伤口,可能是被路人打的,也可能是上一任主人。”他轻抚常乐的背上光滑柔顺的毛,“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反正它心里对打肯定是有心理阴影的,不过跟你……估计是不够熟,你也别多想,感情要慢慢培养。”
宋理枝别完最后一个发夹,常乐开心“汪汪”两声,回应他。
“你看,他不讨厌你。”宋不辞说。
宋理枝笑嘻嘻地大手一挥,正想说“以后常乐的发夹我包了”时,目光一凛,脸上笑容荡然无存,恶狠狠地盯着站在宋不辞和常乐身后的男人。
“平安,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男人笑得和蔼可亲,低头轻蔑地瞥一眼一人一狗。
宋理枝呼吸变重,攥紧拳头,一副随时准备打人的架势。而常乐在听到男人的声音后,瞬间背起耳朵,身子微微发抖,连忙宋不辞怀里钻。
“怎么了?”宋不辞纳闷,抱着常乐站起来,安抚性地摸它的脑袋,转身看向男人。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将宋理枝挡在身后,这才迎上男人的目光,不冷不热地叫了声,“ 明叔,好久不见。”
宋不辞一直觉得他姑姑哪都好,人生唯一败笔就是年轻时看上了管克明这个蚂蟥男。宋理枝找回后,他无数次对宋遂愿大打出手,恶语相加,宋遂愿几经崩溃,提出离婚。
七年没见的人渣再次出现,宋理枝可不像宋不辞那样好脾气,还能礼貌叫一声“叔”。
他一把推开宋不辞,勃然大怒地指着管克明,警告道:“你个贱人怎么找到这的?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动我妈一根头发丝,我妈当年受的那些伤害,我迟早从你身上一点点讨回来!”
宋不辞观察管克明的一举一动,他孑然一身,两手空空,应该没有带人或管制刀具。
管克明也在看他,准确来说是看他怀里的常乐。
常乐全身抖得厉害,自始至终都在回避管克明的目光。
“没事,我在,别怕。”宋不辞温声安慰常乐,又空出一只手拉住宋理枝,怕一个不注意他就冲上去了。
报复的方式千万种,情绪上头使用暴力是最笨的那种。
“差点忘了跟你打招呼,常乐。”管克明微笑道,故意找茬的语气,“没想到,你和平安的关系还能和好如初。”
宋理枝暴跳如雷,真想拎起拳头就邦邦给他两拳,可看一眼他哥,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不敢造次。
宋不辞闲散自若地靠在铁门上,全然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抚摸着常乐,闻言,他抬眼,幽沉视线钉在男人脸上,半点愤怒与害怕都没有,唯独目光愈发阴深。
暮色渐浓,毫不吝啬地落在宋不辞身上。他这个年龄刚刚好,身型挺拔,肩膀宽阔,有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魄力,气质上又中和了初中生的稚嫩冲动和成年后的呆板沉闷,少年气性干净利落,加上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淡然,给足身边人安定感,一看就担得住事儿。
是连柔和暮色都愿意偏爱的年纪。
“我也忘了问,明叔,这么久过去,你的腿痊愈了吗?”宋不辞心平气和地说着,手上动作的温柔力度不减半分。
话音刚落,管克明脸色铁青,宋理枝见状,顿觉大快人心。他以前说宋不辞是笑面虎,这人还不认。
当年宋遂愿和管克明离婚闹得很难看,管克明的右腿硬生生被宋无恙一棍子敲骨折了。
而那根棒球棍,是宋不辞递的。他当时还冲管克明礼貌微笑,神情里都是小孩子独有的天真无邪,浑然不觉自己的举动多么可恶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