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人感到尴尬,大家都很乐意他来。
“你张哥最近在追女孩,哪里有空跟咱们这边闲坐?”
胡荣德接过刚才的话题,场子又热闹起来,青年们起哄的怪叫声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纷纷将眼睛转到这头。
“我去啊,哪个?是我们厂子的吗?”
“真是见怪了,认识这么些日子,还没见过这铁树能开花的。”
“现在啥进度?追到了没?”
张淮铮任他们闹,等声音稍歇,才抬了抬手。
众人屏息,只见他自信地撇开不存在的刘海,紧接着藐视群雄,以近乎于坚定的态度无声扫视一周之后,缓缓开口:
“还没。”
“切~”喝倒彩的声音出奇一致,张淮铮脸上的坦然也瞬即垮台,转而被虚心求学所替代:“好兄弟们,所以这不是来找你们支支招吗?”
“不会吧,张哥…”好兄弟一号投来不可置信的质疑:“你…没谈过恋爱?”
张淮铮没理由骗人:“对啊。”
胡荣德则是贼贼的“嘿嘿”两声:“看不出来?他刚开始还假正经,跟我装…”
还没等他多说上几句,一旁的张淮铮疑似被戳中脊梁骨,匆忙转移话题,从而诚恳的步入主题:““好了,过去的往事不必再提。好兄弟们,帮帮忙吧。”
既然人已经开了口,一群热心肠的小伙子自然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大家伙一窝蜂塞进小办公室里,哗啦啦地坐下后,一号挥舞手臂,率先出头:“张哥,你说喜欢人家,肯定要表露出来。”
张淮铮正襟危坐:“怎么表露?”
“你得说,”一号神情认真,像是下了真功夫研究过此事:“情话要说出来,要宣之于口,要捧出赤诚一颗心!”
“哦...”
“行了行了,”二号连忙打断他的话:“这不是在画饼吗?说两句话就想把人追到手了?要我说,还得配上点物质需求上的小惊喜,要营造生活的小情调!”
“哦哦。”
“不止,这些都是外在的。”胡荣德忽然发话,作为厂内高情商代表,他深知如何讨女孩子欢心,他拍拍张淮铮的肩膀,先说了句:“张哥,虽然你最近早上都不跟我一起走,但是我原谅你。”
紧接着,金句从嘴里蹦出来:“不论男追女,还是女追男,都逃不过一个定律:那就是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就是做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哦哦哦!”
张淮铮点着头,似有所感之时,眼前突然映射出近一月来在后浦老街的日子,比起以往二十几年来,确实多了那一点不同。
譬如在深夜里女孩尚未吹干的发丝轻垂在自己或她的笔记本电脑上,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像亻崔忄青药,竟惹的人有些发燥。
譬如在她问他专业情况的时候,靠得那样近,甚至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人嗅觉范围之中,缠得人不放。
譬如她凝神时眉尖轻蹙的执拗,眼波流转间的慧黠,倦极时衔着烟支时难得的落寞,逐渐愿意在他面前展现出的脆弱…零零碎碎,将人扯进了他的心里,让人想留在她的身旁。
譬如梁昭宴的好或坏,真或假,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她这个人。突然出现在张淮铮面前的这个人。
他试图跳出这个热烈而有些令人烦恼的情愫怪圈,可只要一闭上眼,甚至于眨眼瞬间,她的容颜足以在脑子里生动地浮现,如此演绎着数千遍。
直至终于从梁昭宴口中得到了默许的暗号,鼓动他该抓住这段来之不易的情动。但当人无限期接近真爱的时候,迟来的迷茫总会如约而至。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开始着急。
思绪顺着眼前众人愈发激烈的讨论声回笼,张淮铮一抬头,身边人就做了个总结:
“这样,你明天带上点小惊喜,带上点小情话,再表露出遮风挡雨的决心不就行了?”
“什么小惊喜合适?”
二号立即抢答:“游戏机!”
张淮铮一愣:“为啥?”
“因为我女朋友就喜欢游戏机!”
“得了吧哎呦!”胡荣德的脸开始皱起来,不过很快就展开了,他将手机举到当事人面前:“玫瑰花,刚才在说的时候就帮你定好了。”
“我去!”张淮铮盯着屏幕上那束红得扎眼的玫瑰,愣了两秒,险些没从座位上跳起来,当即搂着他:“好兄弟!这回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