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传来冲水声,张淮铮才从洗手间里出来。还没等大喇叭花张二多说什么,他便径直走向被端进来的大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
可就当张淮铮端起来一转身,忽然冒出来的张忻悦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后者可不管她哥的死活,眼底透着浓厚的探究欲:“送给谁的?”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见张淮铮又要撇开自己,张忻悦连忙将猜疑吐出口:“是梁姐姐的吧?”
张淮铮听她声调开始往上扬,立即喝止:“小点声!”
“妈不在家!”张忻悦看着他这欲盖弥彰的姿态,心里更加笃定,为参与这场热闹,她连忙又补上一句:“她跟阿文出去了。”
张淮铮却没有改变要将她隔绝在外的意愿,继续往房间里去。张忻悦见状急忙跟上:“哥,人家是女孩子!总会比你这个大男人懂一点,跟我说说呗!”
这句理由倒是顺耳,张淮铮的脚步一顿,犹豫之后,瞥了她一眼:“进来。”
窗子被敞开,外面的自然风顺其自然地闯了进来。兄妹两凑在并不宽大的木桌旁,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什么。
“姐知道你的意思吗?”
张淮铮想起自己那些有些过于明显和频繁的表露:“知道。”
张忻悦知道他们这一个月来都在一块儿,特别是早上,她撞见好几回梁昭宴坐在她哥后座的场景,不经抿了抿嘴:“她怎么说?”
张淮铮回想起每次梁昭宴的态度,憋了一会儿,之后才不情不愿道:“没说。”
听到这两个字,张忻悦竟松了一口莫名其妙的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对自己的感受不由得感到一丝惊诧。
但张淮铮没空管她那小小的情绪,他从花束中抽出一张卡片,以印刷的样式来看,上面适合写点暧昧的话。
张忻悦看清这玩意儿之后,再看向张淮铮的眼里已然全是惊悚,像她好像第一回认识自家大哥般,颤颤巍巍地问道:“哥,你打算咋做?”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张淮铮有些怀疑她作为女生的专业性,于是开口质疑道:“你不是来给我出主意的么?”
“这不是得知道你要干嘛,对症下药吗?”
“送花,写情话,然后…”张淮铮将话在嘴里滚了几圈,最后拖出来示众:“约她出来吃饭。”
“老土。”张忻悦下意识反驳。
“你别管。”张淮铮从百年不动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从一旁没看过的小人书上划拉几下,确保不会断笔水,就开始在卡片上写字。
张忻悦凑过去一看,险些没尖叫起来,张淮铮被她的动静惊得笔一颤,差点没滑出卡片。他扭过头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愠怒:“干什么!”
“你…”张忻悦缓了半天神:“你这话也太没含量了吧!”
“你懂什么,”张淮铮虽这样说,但看了一会,还是问道:“那你有什么话好听?”
“我?”张忻悦难得安静了半晌,毕竟有哪个好人能对亲哥的脸说出什么肉麻的情话,想想就吓人。
她抖了个激灵,这事儿该让阿文来,毕竟他们老张家就属他有墨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当,就他那闷罐子的性格,能吐出什么哄人高兴的话才怪呢。
见她迟迟没说出句话,张淮铮知道指望不上她,干脆转过头重新撰写着最终版本。
片刻,张忻悦在看完他小心且郑重地将卡片插到花中间,随后就站起来往外走。她愣了一下:“你就这样去?”
张淮铮没反应过来:“不然呢?”
“衣服!”张忻悦有点无语,看着他的鸡窝头:“起码捯饬一下啊。”
好不容易整完了一切,张淮铮在半吊子军师的目送下出现在梁昭宴的家门口,紧张地抽出两只手指合并起来,开始敲门。
一下,两下…接连数下,无人响应。
他只能掏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
“早上好~”
“梁小姐在家吗?”
“hello?”
“有兴趣开门吗?”
就这样等了半晌,手机才悠悠发来消息:“在公司加班,勿念。(微笑表情)”
就在此时,一阵穿堂风卷过楼道,吹起他压下去的那束毛发,还没等做出什么反应,身后猛地响起喊声:“哦呦!阿铮啊,你抱着花站在那边干什么啦!”
张淮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刘婶,不是…”
“诶,刘婶啊,别走那么快啊,听我解释啊!”
“别跟我妈说啊刘婶!”
而梁昭宴对这一切一概不知晓,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的身影在过道来来回回。
她将方案赶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步,于是起身,从公司配备的同事紧急联系电话薄中找到翁旻的名字,将紧连着其后边的那串数字输在手机里,随即拨通接通键。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传来刻意夹起来的声音:“喂~”
“翁旻,”梁昭宴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看微信,我把文件发给你了,要你手里的数据表。”
“不是梁昭宴,你有病吧!”翁旻的声音瞬间卸下来防备,变得粗粝起来:“今天是周六啊!放假,放假懂不懂?”
“是吗?”梁昭宴开始把玩面前摆放着的文竹:“这个方案从上周一就派发给你了,挑到周五才给我,消息不回,数据不给,怎么了?想干嘛?”
“那又怎样?你做不出来就得走人!得罪了我,你还想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