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天地间,自生威严肃穆。
“自当如此。”
众人齐声应和。
声音汇聚一起,玄色旌旗猎猎作响,迎着大军出征的步伐,在沉沉的积雪中落下无坚不摧的脚印,向着她们的前方,步履不歇。
“杀——!”
呐喊声如雷震天,撕碎苍穹,将白皑皑的雪染成刺目的猩红。
城墙之上,敌戎将军阿米尔站在高台上,俯瞰着城池下方的刀光剑影,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称得上俊朗的面庞此刻扭曲狰狞恍若恶鬼。搭在城墙上的手紧紧攥着砖墙,小麦色的皮肤上青筋毕现。
他没有想到,大魏竟然真的敢主动出击。
与永宁侯纠缠交手多年,彼此间的作战风格自然是一清二楚。永宁侯这个人,虽然用兵如神,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优柔寡断。按照他们的预估,他本不应该这么迅速的做下决断并主动出击,而是应该彼此互相试探一段时间,再决定是攻还是守。
可此刻,看着这迅疾如雷的用兵风格,阿米尔忽然生出了一丝诡异的熟悉,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一个故人。
一个同样用兵以险、胆大妄为的故人。
阿米尔目色沉沉,攥着刀柄的手在皮肉间掐出斑驳血迹,直勾勾看着底下领头的将军,熟悉的战旗自她身后升起,浓稠的玄色高高俯瞰着底下的混乱,如遮天比如的黑羽,自她身后舒展。她骑在战马上,手握长剑浴血搏杀,喷涌的鲜血溅在秾艳郁色的眉眼,杀气腾腾,而那利落狠辣的动作也逐渐与阿米尔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重合,将他扯进了过去满目猩红的噩梦里。
可这不对,那个人,应该早就死了才对,早就死在他们自己人的阴诡算计中,尸骨无存。
尽管阿米尔心中有太多的不解与困惑,可战场上容不得他有过多的迟疑。
他们的攻打不在预料之中,单凭如今城里的兵马粮草,根本撑不了一时半月,更何况此时此刻,他们的主力军正......
阿米尔咬了咬眼,眉眼中划过一抹戾色。
事到如今,只能尽力拖延了,实在不行就弃城而去。
“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战马的嘶鸣声落在这片血淋淋的土地上,温烛明单手扯着缰绳,黑色战袍浸满了厚重的血水,顺着雪亮的银甲缓缓滑落,留下一条条狰狞可怖的血痕。
“按照咱们说好来,”姜柏舟抬手试图抹去脸上湿漉漉的血迹,可却将那抹刺目的猩红在眉眼间抹的愈发匀称,她侧眸含笑,唇角弯起的弧度淬着冬日的冰寒,吐出的话语里嵌着浓稠的戾气,“徐禾不是都做好了吗,就让这群敌戎人尝尝折叠云梯和转轮弓弩齐射的滋味。”
“遵命!”
温烛明高声应道,火光在衣摆间飞旋,残破的尸体在冻土上堆积如山,她望着城墙上阿米尔怨恨的眼睛,在血与火的交错间,露出了一抹戾气逼人的笑容。
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了。
如今只有敌人滚烫炽热的鲜血,才可以抚慰她灵魂上久久不歇的饥渴。
“众将士听令,弓弩、云梯准备——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