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莉亚正想抬头回答“嗯”,却恰好撞上那黑发男人的目光,显然他从刚才就一直在注视她,此时未能完全移开。西莉亚感到一阵不自在,她拽了拽左手的袖子,遮住了腕上妈妈给她的那只刻有飞鸟纹样的银制手镯,然后将手放到了桌子下面。
几乎同时,她感到那只手被轻轻碰了碰,是莱姆斯。他也察觉到那个人略带异常的目光了吗?西莉亚侧头看向他,对上他温暖的目光,心里的不安被驱散了不少。
“就这些。”莱姆斯替他们回答道。
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吧台。很快,他端着一个托盘回来,将黄油啤酒和柠檬茶放在他们面前,他没再看他们,只是沉默的回到了窗边他自己的位置。
小天狼星这才将视线从桌子上移开,他将自己杯子里剩下的火焰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软木塞封着的小玻璃瓶。
“复方汤剂。”小天狼星将瓶子放在桌子中央:“上学年帮阿莫斯时剩下的,这一瓶里我加了自己的头发。”
他抬起眼,语速加快道:“只要小天狼星.布莱克和那只大黑狗能同时出现,让克丽丝亲眼看到,她就不会把我们联系起来。然后,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那只大黑狗是我在霍格莫德认识的流浪狗,我暂时收留了它,但现在它的主人找来了,它得回原来的地方去,这样,一切就都解决了,不会留下任何怀疑,从此天下太平。”
他的目光在西莉亚和莱姆斯脸上来回扫视:“现在,我需要有人来扮演我,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细节,谁喝这个。”
他双手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里带着期待。
西莉亚盯着那瓶浑浊的药剂,她抬眼,并没有出现小天狼星预料的表情,只是确认道:“所以,你的计划是,让我们喝下复方汤剂变成你,然后牵着由真正的你变成的大黑狗,去克丽丝面前演一场戏,证明你们不是同一个?”
“可以这么理解。”小天狼星靠回椅背,脸上恢复了得意的神采:“为了报答你们帮忙,我可以用大黑狗的样子和你们玩玩,我很会控制自己的尾巴,让它竖起来,垂下去,或者左右晃。怎么样?这个附加服务不错吧?”
西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直接拒绝到:“不行。”
小天狼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为什么不行?这计划天衣无缝,她绝对不会发现!”
西莉亚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你什么意思,觉得她很好骗吗?你……你是在利用克丽丝的信任和单纯,她真心把那只狗当朋友,担心它饿不饿,喜欢什么口味的饼干。你却只想着怎么用一场表演骗过她,好掩盖你自己的秘密,让自己安全,完全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这怎么是骗?我只是让事情回到正轨!”小天狼星立刻反驳道:“我说了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且你们也不用再替我辛苦的保守秘密,这对大家都很好!”
“真正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坦白!”西莉亚毫不退让:“而不是拉上朋友一起,编织更复杂的谎言去哄骗她!”
“谎言?哦?是吗?你和月亮脸之间就从来没有过谎言吗?”小天狼星立刻反击道:“我不信这家伙一开始就把他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你了!他敢说他没犹豫过?没害怕过?”
“莱姆斯没有骗我!”西莉亚“站了起来,脸颊涨红道:“他从没有用另一个身份、用谎言来接近我,这不一样!而且,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克丽丝无关,你不能因为你不敢面对,就把别人也想得和你一样!”
眼看冲突升级,莱姆斯起身按了按西莉亚的肩膀让她坐下:“好了,都冷静点。”他看向小天狼星,叹了口气道:“大脚板,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我们先讨论黑狗的事。
他重新坐下,声音放缓道:“复方汤剂这种把戏就算了,风险太大,对克丽丝也不公平。你也不需要立刻就向克丽丝说明一切,会太突然。但如果有必要,我觉得你确实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真相。一直伪装下去,对你们谁都不好。”
“说得容易!”小天狼星冷哼一声,眼里满是嘲讽:“你当时喜欢西莉亚的时候怎么不去坦白?你那么高尚,怎么不先给大家做个榜样?”
气氛瞬间冷了下去,西莉亚看到莱姆斯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感到心脏又疼又酸,失望席卷了她。
“够了。”西莉亚再次站起来,拉住莱姆斯的手:“我们走。这个主意烂透了,为了维护你那点可笑的尊严,而去哄骗一个真心关心你的人。克丽丝是我最好的朋友,配合你用另一个虚假的身份去欺骗她,玩弄她的感情!”
她拉着莱姆斯转身,刚准备离开又突然回头看着小天狼星,补充道:“而且,小天狼星·布莱克,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不应该将你们之间可能开始的一切,建立在这样一个愚蠢的谎言之上,那对你没有好处!”
“喜欢?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小天狼星猛地拔高声音,咬着牙说:“我只是想解决黑狗带来的麻烦!如果你们不打算帮忙,我自然会去找詹姆和彼得!这件事我自有办法解决,用不着谁来对我说教!”
“你尽管去。”西莉亚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拉着莱姆斯转身道:“然后等着被戳穿,自己收拾你搞出来的麻烦吧。”
看着西莉亚真的要走,小天狼星也站了起来,对着他们的背影愤怒道:“行!你们走!我早该知道,你们根本就没打算认真帮忙,从头到尾就是在看笑话!”
西莉亚的脚步顿住了,猛地转身想要呛回去,却被莱姆斯更紧地拉住了胳膊,将她半护在身后。
“好了西莉亚。”莱姆斯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快速扫视了一圈酒吧里向他们看过来的客人和正在注视着这边的那个男人和阿不福思,开口道:“这里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我们出去再说。”
他半揽着还在生气的西莉亚,又用眼神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小天狼星,率先朝着后门走去。小天狼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抓起桌上那瓶复方汤剂塞回口袋,又在桌上扔了几个银西可和铜纳特,也阴沉着脸,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出去。